沈渔霜的下体,不住的流出鲜血来,那蜿蜒弥漫的红,刺痛了冷烨华的双眼。
沈渔霜还在哀哀哭泣,“妹妹,我一片好心,不但派人来伏侍你,还亲自来看你,便是你恨我,做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冷烨华此时已把乐安宫上下看了个满眼,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委实不能说少了,且宫室打扫得干净整齐,各式摆件家具也都是应有尽有,就是温扶染身上,也穿着崭新的衣裳。
沈渔霜,显然是用了心的。
想到她接连两个孩子都被温扶染所害,冷烨华恨得双目赤红,一叠声的问绝子汤熬好了没有,一时端了上来,他索性亲手接过,杀气腾腾的走到温扶染面前。
察觉了他的用意,温扶染往后退了几步,满面都是哀求,“不,不要,求你不要。”
绝子汤顾名思义,只要喝了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冷烨华却是一脸决绝,左手捏住了温扶染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右手微抬,一碗汤就灌了下去,纵然温扶染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钳制,吐都来不及,咽了大半下去。
沈渔霜目睹一切,面上泛起阴谋得逞的笑容。
然冷烨华转过身时,她立刻换出一幅伤心到极点的神色来,伏在地上大哭不止,“我可怜的孩子啊!”
冷烨华走至她身边,俯身将她抱起,“先回宫吧。”
沈渔霜依偎在冷烨华怀里,视线却透过他的肩膀看向温扶染,在冷烨华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回了中宫,虚弱的躺在寝殿**,沈渔霜握着冷烨华的手,“纵然她害了霜儿,你也莫要怨她,她如今这个样子,不拿霜儿出气,又拿谁出气呢。”
“霜儿宁愿被她害,也好过让她害了皇上。”沈渔霜深情无限。
冷烨华眼眸中有淡淡感动,亲自帮她掖了被角,“你且好生躺着,不许胡思乱想。”
他走至正殿,吩咐宫人道:“去,把乐安宫里伺候的下人们都带过来,朕有话要问。”
一时宝儿等人过来,磕了头跪在地上,面对冷烨华的发问,自是口口声声替沈渔霜叫屈。
“皇后娘娘恁般和善一个人,唯恐朝妃娘娘心里埋怨她,日子过得委屈也憋着不说,又怕奴婢几个伺候不周,这才特意去瞧,哪知道朝妃娘娘早就打定了那般恶毒主意呢。”
宝儿跪在地上哭道:“皇上明鉴,那点心实是朝妃娘娘亲口吩咐,奴婢就是个下人,什么都不懂,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不想竟害了皇后娘娘,奴婢愿意给皇后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抵命。”
“皇上——”沈渔霜在蓉之和另一个心腹大宫女名叫花蔓的扶持下慢慢走了过来,“不过几个下人罢了,不关他们的事,请您莫要迁怒他们。”
冷烨华急忙抱住她,“不是让你躺着的吗,怎地又出来了,你啊,就是太心善。”
沈渔霜笑意虚弱里带着柔情,“能嫁给皇上,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了,臣妾这辈子且还要再好好修修,多行善事,下辈子还跟您做夫妻。”
“霜儿——”冷烨华心中感慨,迎娶沈渔霜并非他的初衷,可是这些日子看下来,却也唯有沈渔霜对自己一片真心了。
至于温扶染……不过一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子,从前,是自己看走了眼。
乐安宫。
自冷烨华走后,几个宫女太监也都失了踪似的不见,温扶染心知他们完成了使命自然离去,且此时也顾不得,她抠着自己的喉咙,没命的想把喝下去的汤药吐出来,却哪里吐得出?
宝儿走进来,一脸奚落,“我劝娘娘你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这药吃都吃了,哪里还能吐得出来呢。”
“你……”温扶染抬头看着宝儿,“你这般为虎作伥,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目色中一片狠厉,倒把宝儿吓得后退了一步,定定神,宝儿方笑道:“我不过是个奴婢,主子有命奴婢从命,哪里谈得上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她自顾自的走出大殿,任由温扶染满身狼藉的躺在地上,却是看都不曾再看一眼,前几日那些殷勤侍奉,自是一丝都不存留。
此后几日,温扶染的生活又陷入一片凄苦当中,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宝儿等宫女内监却并没有离开乐安宫,还在这里当差,便是她作为朝妃的一应份例,亦是分毫不少。
这一日,香儿拎着食盒进来,将几碟子菜一碗汤并一大碗碧粳米饭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对温扶染笑道:“这是朝妃娘娘今儿个的份例菜,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都是大厨房里用心做的呢。”
“不过呢,如今朝妃娘娘身子骨虚弱,太医特别交代了要粗茶淡饭,这般好的饭食,倒都赏给了我们。”
她笑嘻嘻的冲温扶染行了个半礼,“奴婢多谢娘娘赏赐。”
宝儿等几人也都嘻嘻哈哈的进来,就围坐在殿中的圆桌旁,当着温扶染的面吃饭吃菜,还不时奚落温扶染。
月儿道:“既是太医交代了要粗茶淡饭,你还不快去伺候,仔细饿着娘娘。”
珍儿嗤笑一声,“饿几天也没什么,没准儿把病毒都饿死了,这病就不药自愈了呢。”
香儿故意劝解,“我劝你们收敛着点儿,仔细朝妃娘娘恼了,跟皇上诉苦,皇上罚咱们呢。”
珍儿索性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温扶染身边,用力掰起她的脸,迫使她对着众人,大声笑道:“大家看看这张脸,丑的跟什么似的,还做梦想着皇上呢,也不怕惊了驾。”
她用力把温扶染推倒在地上,“一脸花纹黑不溜秋的,恶心死了,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白绫上吊了,省得活在世上吓人。”
温扶染一个不防,额角磕在了床腿上,登时就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宝儿急忙过来将她扶起,口中训斥珍儿,“你也太不小心了,仔细伤着娘娘。”
她腰里原带着金七事,扶起温扶染的过程中,不知怎么的,金七事里的一柄小金剪刀就划伤了温扶染的脸,登时血流更加汹涌,宝儿笑道:“奴婢该死,竟这般不小心,不过也无妨,横竖娘娘脸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伤痕。”
四人抚掌大笑。
被四个人这般用心“伏侍”着,温扶染的病怎么可能好,她一日瘦过一日,憔悴得不成人形,不过苦熬罢了。
另一边,冷烨华却和沈渔霜恩恩爱爱。
自以为她对自己一片真心,冷烨华索性搬到皇后中宫居住,日日同止同息,沈渔霜心满意足之余,不免懊悔自己不该“小产”,以致于虽同住一张床,却没办法侍寝。
因怕露出马脚,她不敢造次,却把这一切都归咎在温扶染头上,暗忖若不是为了除掉她,自己何必假冒小产,搞得现在明明日夜厮守却也像独守空房。
心中恨意深沉,只不过当着冷烨华的面要装出那副良善样子,不好造次罢了,却总想找个机会再狠狠羞辱温扶染一次。
机会很快来了。
这一日,因有皇亲国戚强占民女逼死人命,还将那女子的父兄一并打死,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冷烨华偶然听说此事,便欲微服去民间查访,顺便也好查探民情。
沈渔霜心中雀跃面上惋惜的将他送走,一转脸就换出一副神色,径直带人去了乐安宫。
温扶染情知她必又要设法折磨自己,却无力反抗,只得漠然等着。
沈渔霜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日日独自住在这乐安宫里,你定是寂寞得紧了吧,瞧这小模样儿,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我却与你不同,我和三郎日夜相守,他亲口对我说过,此生最爱的是我,至于你,弃若敝履四个字,是最适合的了。”
听到三郎二字,温扶染心如刀割,冷烨华从前说过,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三郎,可转眼间,三郎已经易主。
沈渔霜却垂下眼帘,再借给她一百八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叫一声三郎,不过是趁着冷烨华不在,故意说出来刺激温扶染罢了。
心中既恨且妒,沈渔霜冷笑,“似你这等**,自是日夜离不得男人,独自住了这么久,只怕痒也痒死了,我既跟你姐妹一场,少不得为你分分忧,找个男人来让你解渴。”
温扶染魂飞魄散,做梦也想不到沈渔霜竟变态至此。
纵然自己如今早已零落成泥,可这身子也不容他人肆意侮辱,温扶染目眦欲裂的看向沈渔霜,“你敢!”
心中却知她必是敢的,自己如今衣食不周病体支离,纵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一时情急,泪水夺眶而出。
沈渔霜看得兴味盎然,“温扶染,你跪在地上求我啊,你求了我,指不定我会放过你。”
温扶染顿时跪倒在沈渔霜脚下,再三磕头道:“皇后娘娘,求您饶了我。”
沈渔霜志得意满,自打做了皇后,温扶染固然没少在自己面前下跪,可都是被宫人押着,此番主动磕头却还是头一遭。
“既然你都磕头求本宫了,本宫最是心软,少不得赏你个男人,让你快活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