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公堂之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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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这番话是把梅原野气了个够呛，但是梅原野也是忍了下去，贾宝玉看了一下，不能把梅原野气的狠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梅正吉都已经死了，过犹不及，贾宝玉示意贾雨村不要再揭梅正吉的短了，等过一会再说也是不迟。
贾雨村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很高的，听了就是不再说这件事情了，又是问道：“大胆薛蟠，你可知道因为和你大打出手，梅正吉当晚就是不治而亡了，你这可是犯有过失杀人之罪，就算是无意的，但是也是罪名不小。”
梅原野听了这是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对周平三人道：“三位大人，下官乞求三位大人主审，就算这贾雨村和薛蟠是五服之外，但是薛、贾两家的关系是任谁都知道的，贾雨村的表现你们也是看到了，这样的审判有失公允。”
薛蟠听到梅原野这样说就是急着看向贾宝玉，他现在是经不起任何的意外打击，贾宝玉也是起身道：“这点我可是不同意的，贾府尹主审完全是合乎律法，梅大人这意思就是很明显的怀疑贾府尹徇私舞弊，这种事情可是要拿出证据的，不能因为梅大人想什么就是什么？不然算梅大人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之罪也是不为过的。”
周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对贾宝玉语言的刁钻大为意外，就连周平也是第一次见贾宝玉和别人说话强词夺理，不想贾宝玉和人还能这般说话，不过不管如何贾宝玉说的还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周平和赵继都不曾说话，苏忠是说道：“贾修撰说的是，贾府尹和薛蟠并不在五服之内，这起案件又是在顺天府内的，归顺天府审查，理当由贾府尹主审。”
梅原野看了赵继一眼，只得是不甘心的坐了下来，接下来贾雨村又是问了薛蟠一些情况，薛蟠自然是极力为自己辩解的，贾雨村却也是中规中矩的，不再偏帮，形势也是没有一点的意外，不过这也正常，贾宝玉十日的功夫都是扑在了这件事情上，凡是能想到的都准备了，自己想了还让身边的人帮着想，也算是算无遗策了。
稍时，证词上面的事情都是询问完毕，贾雨村说道：“薛蟠，根据你的供词，你当时下手是很轻的，并且不曾用什么武器，梅正吉也只是当时晕了过去，是也不是？”
薛蟠点头，“正是如此。”
贾雨村又是道：“但是按照梅家小厮的证词，说你打的是极为重的，梅正吉被你打了之后就是不行了，这才在夜半重伤不治而亡的。”
薛蟠大叫道：“冤枉啊！当时我是喝得烂醉，那里有那个力气把人打得重伤，这一点所有人都能作证，这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听了这些贾雨村看向周平三人道：“这被告和证人的口供出现了偏差，是不是要立即传证人上堂。”
苏忠点了点头，“让证人上来互相质问吧！”
证人的上场顺序是早就排好的，便是有人传唤双方证人，因为证人数量众多，这一股脑的上来十几个人，只是让这诺大的顺天府衙都是显得拥挤了，在场的人分成了两边，哪一边的证人倒是极为分明的。
两边的人也都是出奇的相似，一群小厮并上一个女子，这两个女子都是烟雨亭的，贾雨村先是询问原告证人，问道：“下跪何人。”
那女子道：“小女子秋菊，是烟雨亭的一名清倌人。”那几个梅家的小厮也都是依次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贾雨村问道：“当日梅正吉和薛蟠大打出手，你们可是在现场。”
确认之后又是问道：“那出手的原因你们可知道？”
那几个小厮听了都是摇头，“这个我们是不知道的，只是那薛蟠无缘无故的就来打我家少爷，我们少爷猝不及防是被打了个够呛。”贾宝玉听了笑了一下。
贾雨村见了自然是配合的，问道：“贾侍读为何发笑，难道这人说的有什么不实之处。”
贾宝玉摇头，“并没有什么不实之处，我只是有一个地方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提出疑问。”
贾雨村征求周平三人的意见，三人都是同意了，贾宝玉谢过，起身问这个小厮道：“你可知道猝不及防是什么意思？”
听贾宝玉竟是这般问一部分不明白的人都是瞬间明白了过来，薛蝌是深深的为贾宝玉的机智佩服，这种细小的东西若是他是绝对不能想到的，梅原野生气的看向身旁的梅三，那小厮听了一下子就是哑口无言了，忙是看向梅原野，贾雨村惊堂木一拍道：“公堂之上，修要四处张望，问你问题就快些回答，难不成你想大刑伺候。”
那小厮那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是道：“这个问题小人不知，这只是小人突然想到的，并没有想是什么意思？”
贾宝玉又是一笑道：“猝不及防，是突然，出其不意。事情来得突然，来不及防备的意思，这个词貌似是我说的，你倒是和我心有灵犀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说罢贾宝玉坐了回去。
贾宝玉这一番话让外面看着的那些人都是一番哄笑，当然这对案件是没什么用，顶多就是说这话是有人提前教着说的，但是这个可以有各种理由解释，贾宝玉此举只是在提高气势罢了，教人说证词竟是说到了对方提出的词上面，这情形可是尴尬透了。
薛蟠的心情也因此又是好了一些，这样子贾宝玉就是对之后的事情更有自信了，贾雨村又是问那秋菊姑娘道：“秋菊，当时二人厮打你在何处？”
秋菊听了忙是道：“当时我是在梅公子旁边，不过我这还没有看到什么他们就是打了起来，原因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这秋菊很明显是慌乱了，青楼女子害怕上公堂这是共知的事情，上了公堂对她们只有害处，秋菊还是梅原野花了好大力气才教着她说什么的，但是方才那个问话的小厮第一句就是让人看出了问题，这一点给了秋菊太大的压力，秋菊是不敢按照这边教的说了。
“那梅正吉是否辱骂过贾侍读你可曾听到。”
秋菊道：“我当时离得远，并不曾听到梅公子说什么话，兴许是有，也可能是没有。”秋菊是听到了的，但是自然是不能说。
又是问了其他的几个小厮，他们都是说没有听见贾宝玉辱骂薛蟠，原因自然是离得远，这是想要糊弄过去，贾宝玉可是不能让这些人如愿以偿，这也是贾宝玉设计的一环，梅正吉自己做的事情也就不要怕贾宝玉说了，人死了，但是事情还在。
贾宝玉的意思并不在于梅正吉是否辱骂自己，就是有那，现在也是判不了梅正吉的罪了，只是要让梅正吉的受害人形象再少一些罢了，死者为大的人还是多的，贾宝玉要在公堂和舆论上双方位的胜利。
问了梅正吉这边的人，又是转问薛蟠的人，薛蟠的小厮是一口咬定梅正吉是辱骂了贾宝玉，薛蟠才会上前出售的，但是问到和薛蟠有一夕之欢的那个青楼女子红梅的时候，这红梅却是改了口，道：“小女子当时正是在薛大爷身边，并不曾听到梅公子辱骂薛大爷，反倒是薛大爷见到梅公子就是骂了一声上前打人去了。”
急剧的转变让贾宝玉大为意外，薛蟠更是气急了，大骂道：“你这婆娘休要浑说，定是收了别人什么好处了吧！看薛大爷出去了能不能饶的了你。”薛蟠的不沉稳可见一斑，这也是贾宝玉刚才给了薛蟠太多信心的缘故，不然薛蟠现在肯定没有什么心思这般喧哗。
现在给人嚣张的态度可是极为不好的，贾雨村也是深知这一点，又是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薛蟠这才是不再说话，这个红梅贾宝玉自然是接触过了，只是让对方说实情，而且红梅还是一口答应，更甚至与防止别人的威胁什么的，这几日红梅更是在贾宝玉的势力范围内住下的，这当堂的转变自然是出乎贾宝玉预料的地方，不过贾宝玉倒是不会失了分寸，烟雨亭的人发生任何事情贾宝玉都是能够接受的，这个翻供的若是薛蟠的小厮才会让贾宝玉不能接受。
贾雨村看着红梅道：“红梅姑娘，你能够再次确认当时梅正吉并没有辱骂贾宝玉其人。”
红梅点头，“民女可以确认，这一切都是薛蟠杜撰出来的，民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对天起誓的。”
贾宝玉看向梅原野，梅原野面中带着得意之色，而他身旁的梅三却是没有什么反应，贾宝玉知道这事情多半就是梅三做的，自这个时候贾宝玉这边一路之上的气势为之一阻，贾宝玉眯了眯眼睛，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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