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志存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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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母子走了一会贾政的气才顺了一些，贾宝玉已经帮着贾政把砚台捡了起来重新的放好了，贾政看着贾宝玉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你环弟实在是太过于不上进了。”贾珍叹息了一声说道。
贾宝玉笑道：“没有人生下来就上进，也没有人一辈子都会上进，以前的我比环弟也强不到哪里去，或许哪一日环弟明白了，也就上进了。”虽然是再为贾环说好话，但这也确确实实是贾宝玉的真心话。
贾政见贾宝玉竟是能如此说心里又是安慰了许多，面上也出现了一些笑容，“倒是我过于的迂腐了。”贾政这句话一说便完全颠覆了贾政在贾宝玉心中的观点，贾宝玉更是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了解贾政了。
“老爷并不迂腐，只是守规矩罢了。”
贾政听贾宝玉如此评价自己倒也不生气，道：“也该考校你了。”
贾宝玉很是骄傲的说道：“请老爷尽管发问。”
贾宝玉的这份骄傲贾政以前在贾珠身上见到过，并且还大家的赞赏了，而比之贾珠的骄傲贾宝玉的这份骄傲看起来更加的从容一些，让贾政更是欢喜，“宝玉和珠儿越来越像了。”贾珍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随即提出了问题。
首先是《四书》的考核题，并不是出题只是问句子，以及意思，这些对贾宝玉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贾宝玉自然是娓娓道来的，随后是贾宝玉的本经《春秋》，考核着贾宝玉也知道贾政大概是打算给自己来一个全面的考察了，知道了之后贾宝玉倒是不急不躁，很是细心的回答贾政的每一个问题，这也算是对自己知识的小总结。
约莫半个时辰四书五经内容的考核才算结束，贾政心里是满意极了，连连的点头，但凡是自己提出的问题贾宝玉都是回答的极为透彻，其中更是有些贾政是自愧不如的。
这些问完了之后贾政让外面的下人上了茶，自己和贾宝玉一人一杯，贾宝玉回答了这么多倒也是渴了，自然不会推脱，这时贾政才是察觉父子二人相处多年竟是从不曾单独的喝一杯茶，心里却是对贾宝玉有些愧疚，自己以前对贾宝玉着实过于严厉了。
和罢贾政又问道：“最近时文制艺学得如何？”
“一些简单的都已没有问题，原先较差的破题最近也加强了一些，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些时日也曾拿做的时文给监里的博士看，博士说了，现在差的就是经验，只要勤加练习便是能更进一步的。”贾宝玉躬身回道。
贾政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满意，国子监的那些博士的水准贾政还是很清楚地知道的，既然他们说没有问题那么便不会有大的问题，本来贾政只是带着督促的心态让贾宝玉参加今年的乡试的，但是现在却是期望着贾宝玉乡试能够中举，因是有些希夷的问道：“乡试可有什么把握？”
贾宝玉点头，“把握是有上一些，也曾经问过那些监里的举子，思量着若是不发生意外到时候或许能得个二甲、三甲。”贾宝玉的话说的并不是很满，但这只是在贾宝玉自己看来，在贾政看来这说的已经极为的满了。
虽然对贾宝玉已经很信任了，但是乡试中举这样一件事情被贾宝玉说得如此简单倒是让贾政有些不满，当然其中难免也有一些自尊心作祟，毕竟那是贾政以前所不曾完成的事情，“话不可说的这般满，不然外人会以为你是自大。”贾政告诫道。
贾宝玉点头，这个贾宝玉自然是知道的，也只是在家里对自己人贾宝玉才会这般骄傲，出去了贾宝玉是极为含蓄的，便是有十分实力也顶多说个八分。
贾政见贾宝玉接受了自己的指责点了点头，“即是如此我是少不得要问上你一问的。”随后贾政给贾宝玉出了题‘志士仁人’。
贾宝玉想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破题道：“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
贾政听了眼前一亮，随后又出了一个，贾宝玉又破，如此《四书》和《春秋》各出一题，贾宝玉都想好了，并且答得都是不差的，如此贾政才是认定贾宝玉并不曾夸大，虽然当年没能中举但是贾政这些年都是很喜欢学习的，并且也养了许多清客相公研习各种东西，可以说知道的也是极为驳杂。
单就学识而言若是运气不差的话贾政便是中个进士也是极有可能的，只是年岁已大又已经入朝为官不便做这些多余之事，贾宝玉的水准贾政自然是看的很清楚的，心里除了满意还是满意，竟是说不出半分找差错的话。
只是连连点头，道着，好，好，好个不停，如此倒是让贾宝玉颇为的不知所措，情感流露的贾政是贾宝玉所不知道的，情感流露的父亲也是贾宝玉以前所不曾面对的。
良久之后贾政才是说道：“果然是长进了啊！”
“老爷要注意身体才好。”贾宝玉道。
贾政点头，又问道：“这些时日在宫里学习的如何，和太子关系如何，圣上可曾召见。”
“在宫里大多数时间倒不是在学习，和太子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圣上曾召见过两次，也勉励过几句话，其他的就没有了。”贾宝玉一一回道。
贾政见贾宝玉回答的极为有章法心里也产生了一些别的心思，道：“你也渐渐的大了，差不多是撑起一小片天的时候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一些的，以前你不上进我也不和你说，现在你上进了自然要承担这些。”
“宝玉知道，老爷尽管说吧！”今日贾宝玉对贾政的观感是完全的颠覆了。
“我贾家自太祖开始已经过了三世，再往下传已经没了机会，虽然贾、王、史、薛四家相濡以沫但是这些年除了王家却是都在向着低谷走去，我们家的地位也大不如前，好在你得了圣宠，我们家也算后继有人，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宝的，你和太子打好了关系对我们家也是极为重要的，要切记，效忠于皇上、效忠于太子。”
贾宝玉听了点头，贾政的意思贾宝玉完全的明白，虽然认为贾宝玉长进了但是贾政还不认为贾宝玉知道太多的事情，并不说那三方势力，只说让贾宝玉效忠于皇上，如此看来贾政也是对时事分析的极为清楚，贾宝玉听了这些却也是思及贾政这些年怕是一直在为贾府的未来努力着，只可惜贾政并不是贾家家主，虽然他日夜操劳但是却有人不分昼夜的破坏者，那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如此贾政自然是回天乏力。
说了这些贾政又问道：“最近家里可有什么事情？”这已经是在唠家常了，感受着贾政那颗疲惫的心贾宝玉自然不会说那些烦心的事情，有些自己足够支撑起来的事情是不用再说了。
“倒没什么大的事情，不过自今日起我要做兰儿的老师教导兰儿正式读书。”
贾政听了微微意外，随后面上却是出现了父、子、孙三代同室读书的局面，面上满是安慰，笑道：“若是以前我定然不会让你教兰儿的，那时的你只能耽误了兰儿，不过现在却还好，你长进了，兰儿又有些认生，那些外面的老师他也跟不惯，家学也驳杂了一些，儒太爷又有些无心教授，你带着他入门倒也不错。”
贾宝玉听了道：“兰儿也应经算是入门了，嫂子一直是让兰儿读着四书五经，我去与不去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了，充其量只是多知道一些罢了。”
贾政点头道：“你这说的也是，你珠大嫂子是极为贤惠的，对兰儿的教导也很好，你教导兰儿便是教导，不过切记不要冲撞了你珠大嫂子，她家是最懂得礼节的，若是你哪里做的不好她怕是心里不会安。”
“宝玉知道，宝玉对嫂子尊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冲撞。”
贾政点了点头，“如此便好。”随后又是问道：“你院子里可缺人缺物。”
贾宝玉摇头，“我那院子里的人只比老太太那里少，便是太太也是有所不及，至于一应物件也都是充足的，老爷不需要挂念。”
贾政又和贾宝玉说了一些别的，贾宝玉一一的回答了，父子二人说起话来也渐渐的如唠家常一般，等说晚了却是已经过了午时，到了吃饭的时候。
贾政起身对贾宝玉说道：“今日便在我这里吃吧！”贾宝玉自然无不应允。
王夫人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贾宝玉从贾政书房出来，好在是没有传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依旧是有些心急的，这时见父子二人携手过来吃饭整个人都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贾政看了轻声道：“好端端的哭做什么，也不怕人见了笑话。”
贾宝玉也道：“太太可莫要哭了，不然别人还以为宝玉做了什么惹太太生气的事情。”
王夫人擦着眼泪道：“我哪里是哭了，只是有沙子进到眼睛里罢了。”一家三口共坐一席，让贾宝玉也颇多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