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夫人,如今想见你一面当真是难啊。”

朱怡抱着周林来到了绣坊,看着低头在绣着图的纪筠一脸的笑意。

知道好友这是在调侃自己,纪筠也没有在意。

将绣花针放好后,她才朝朱怡伸出了手。

“来,让我抱抱我干儿子。”

数月不见,周林的个头也蹿了蹿,也重了不少。

纪筠抱着,也只感觉是抱着一个小秤砣。

“哟,我干儿子,怎么重了这么多?”

朱怡好笑的替她纠正着抱孩子的姿势。

“这小孩子啊,一贯就是悄悄长的。”

“稍不留神,就长大了。”

而纪筠这回出去,属实是久了些。

其实周林已经认不得她了,只是他的脾性乖,被人抱着也不耍小性子。

纪筠稀罕的晃了晃自己的干儿子。

“真好,我们小林儿要快快长大才是。”

朱怡在一旁坐下,听着纪筠的话也不禁笑出声。

“等孩子长大,我们就该老了,还是慢些长吧。”

而后她也不再谈自己的儿子了。

“倒是你,这回怎么和霍砚出去这么久?”

“都快一年了。”

纪筠听着好友的话,也只是淡淡的笑着。

“本就是想着出去走走,只是一不留神,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们一路上也经历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事,处理好了,也就回来了。”

她怀念的神色收敛了些,而后笑着问自己的好友。

“我派人给你送去的手信,可还喜欢?”

每当这时,朱怡都有些感叹自己好友的心意。

“这么名贵的东西呢,当然喜欢,不过你就算在京城给我带块破布回来,我都觉得稀罕。”

在她心里,好友的心意比实物更加重要。

纪筠被这番话逗得直发笑。

“还是我阿怡会说话。”

她又晃了晃怀里的周林。

“我们的小林儿要跟娘亲多学学,日后长大了,才能哄好自己的娘子。”

“小林儿听到没?能不能听懂干娘的话?”

周林咧着嘴,而后伸手抓住了纪筠的发丝。

那小模样,可爱得紧。

只是还没有说多久的话,翠桃就急忙走了进来,脸上都是一副急切。

“少夫人,周少夫人,外边,徐朗大人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圣旨,要少夫人出去接旨呢!”

纪筠有些奇怪,但是也来不及多想。

将周林给回朱怡抱着后,几人就急匆匆的往外边赶去。

此时绣坊里的绣娘包括那些伙计都已经在站着等。

徐朗的手里也捧着一道圣旨。

见到纪筠来了,也不禁软声提醒着。

“霍少夫人,接旨吧。”

于是一群人也就乌泱泱的跪了下来。

徐朗展开手里的圣旨开始宣读。

“宣城人士霍砚及其妻纪氏,性情敦厚,孝心可嘉。数日前进奉的百仙贺寿图画作精美,绣艺精湛,乃不可多得的好物。

纪氏团结绣娘,促进宣城发展,念其心意纯正,特许霍家名下所有商铺商税皆免,另赐纪氏,妙手娘子一号,钦此。”

圣旨一宣读完毕,徐朗就十分兴奋的将圣旨交到纪筠手里。

“霍少夫人,可真是恭喜了。”

纪筠愣愣的接过圣旨后,才想起来谢恩。

“民妇纪氏,叩谢皇上圣恩。”

徐朗又虚虚的扶了一把。

“诸位快起身吧。”

看着纪筠站起身后,徐朗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少夫人,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而且因为送上去的绣图,徐朗也有被嘉奖,赏赐了银钱百两。

虽然不算太多,可这却是一份荣耀。

徐朗已经知足了。

他早就知道,霍家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只要适当帮衬,自己也好处。

先前的王陆可谓是作死头一份了。

纪筠其实尚未从这道旨意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听到徐朗这么说,也只是下意识的道谢。

“多谢徐大人。”

一旁的翠桃和余年,也不忘给前来宣旨的人都塞上了一些碎银。

意在添添喜气。

纪筠先前,打理的绣坊虽然是名声在外,但到底是饱受人质疑。

但是如今宫里都认可她的绣图,还赐下妙手娘子的称号。

从此之后,这绣坊,只怕是客源不断了。

徐朗本来不想接那银子,但也推辞不过,也只好收下。

而后就告辞回衙门。

待官府的人一走,绣坊顿时就沸腾了。

朱怡抱着周林,兴奋得脸蛋都红了个透。

在周遭一片的欢呼声中,她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纪筠的耳中。

“阿筠,恭喜你,你真的太厉害了,妙手娘子啊!”

她真的太为自己好友而开心了!

纪筠喜极而泣,伸手紧紧的握住朱怡的手。

指节都有些泛白。

“阿怡,多谢你。”

她的好友,在她危难时鼎力相助。

而在她富贵时,也真心为她高兴。

她纪筠这辈子,能有朱怡这么一个好友,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就在人群的兴奋欢呼下,好友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就算有再多的话想要说,相视一笑,便已足够了。

而霍家人也是早早的收到了消息。

纪筠坐着跟自己婆婆说话的时候,恰好见到自己的夫君和公公在外边回来。

眼前的光亮在霍砚踏进来时,被遮挡了大半。

不知为何,霍砚满眼柔情望过来的时候,纪筠竟有些想哭。

热泪也有些抑制不住往外涌的冲动。

但是泪水刚决堤,就被霍砚用指腹轻柔的擦去了。

“傻阿筠,这是好事,哭什么?”

“说起来,我还是娶了一个小福星呢。”

被他这么一说,纪筠忍不住破涕为笑,而后伸手揽住他的腰身。

心里一股满足和骄傲的情绪顿生。

一旁的霍夫人见此,也不禁白了眼自己的长子。

“还说呢,当初是谁不愿意娶我们阿筠来着?”

“怎么这会,倒是不舍得撒手了?”

“娘。”霍砚被揭了老底,脸上也多了几分求饶之色。

“我当时是年少不懂事,但是如今我可是很疼阿筠的。”

“您疼疼孩儿,这事就翻篇了吧。”

有了这么一桩黑历史,他怕是再也不能逃脱被调侃的宿命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不禁放声大笑,那笑声像是要把屋顶都要震塌了。

霍砚望着自己面前抿唇偷笑的娘子,也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对方的额头。

罢了,笑就笑吧。

只要他的阿筠开怀就好。

其余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