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丝毫都没有想到自己女儿有一日会这么对自己。
“你居然,要为了自己活命,而忍心这么对待自己的母妃?”
“早知当时,我就不该生你下来。”
她的热泪自眼角滑落,而后隐入发间。
“你死心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淑音面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恐怖。
阴恻恻的目光落在了良妃身上。
握着她脖子的手也不禁用力了几分。
“你就这么爱他吗?宁愿自己死也要保全他?”
“我可是你的女儿,你可曾有半点在乎过我啊?”
“凭什么你生了我,算计我,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
傅淑音的手继续收缩,良妃用手推她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脸色都涨红了几分。
良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她不禁再次感叹自己的命苦。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这么对我?”
看着她的这副神情,傅淑音忽然就松了手。
“因为你蠢笨如猪啊。”
“被你情郎和父母算计,还以为我父皇一意孤行要你进宫。”
“你居然还想把我当成礼物,替你的情郎拉拢人?”
“这份耻辱,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半刻都不敢忘却呢。”
良妃被摔在床铺上,得到了自由后只能不断的咳嗽。
眼里都有些许泪花翻涌。
下一刻,她的发丝就被傅淑音握在手里,扯得头皮都生疼。
“我再给你说一次,把信件交出来。”
“否则,今日你我就都会死在这。”
良妃颤巍巍的抬起头,“是你父皇派你来的?”
“当然不是。”傅淑音忽而一笑。
“但是我可以这么警告你。”
“反正有你这个母妃,也是我的耻辱,我还不如以死明志。”
“说不定史书还能给我记载,我是何等的大义灭亲。”
傅淑音看着一旁的烛台。
“母妃,你说,要多少烛台,才可以将这座宫殿焚烧殆尽呢?”
“哈哈哈哈哈,母妃,我们不如一起死吧?”
良妃被自己女儿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虽说可以为自己心爱的人贡献自己的一切。
但若是平白无故的死去,她不愿。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而后指向软塌上。
“靠枕便是一个木匣子,我将信收在里边了。”
傅淑音将信将疑的走过去,果然是发现了那些所谓的信。
她大致翻阅了一下,有些是真的十分露骨及胆大。
于是她拿着信,又再度回到床边。
“谁帮你传的信?”
事到如今,良妃也没有了要隐瞒的意思。
“是流芬。”
傅淑音拿着那些信,径自就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你还不知道吧?外祖一家,已经被秘密抓捕了。”
“就是因为他们自作主张,帮了不该帮的人。”
“想必他们也快要死了,若你真的有孝心,就替他们念念经吧。”
“至于你,估计就在寝宫里关到死了。”
说罢,她看也不看自己的母妃,头也不回的走了。
良妃不可置信,飞奔到门口,却被宫女拦了下来。
“放本宫出去!本宫要见皇上!”
但是没有人理她,只是强硬的将她推了回去寝殿,再度将门给关上。
此后,整座宫殿都被层层包围,谁也无法进出。
时隔多日的等待,终于还是尘埃落定了。
几日后——
“哎,听说了吗?皇上下罪己诏了。”
“不是吧?你在哪听回来的?”
“千真万确!我可是听说了,皇上,与皇后茹素三日,亲自在祖先面前赔罪。”
“那可真的是稀奇嘞。”
一些好事的民众纷纷聚集在一起,都在讨论这件事的内情。
传着传着,竟是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个大概。
事实上,这的确是虞帝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就是为了要平息一些百姓的怒火。
天牢里,傅元祺靠在墙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正望着自己的父皇。
“父皇,您来看儿臣了?”
虞帝只是十分平静的望着他。
“你既求见于朕,有何要说的,尽管说来。”
素日里还算是和睦的两父子,今日却只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靠近不了,却又无法彻底割舍。
傅元祺苍凉一笑,靠在墙边就这么怨恨的望向虞帝。
“父皇,为何你眼中只有傅元煦?明明我也是你儿子!”
“我的母妃,对你也是一片痴心,甚至为了你,不顾性命安危拼命生下了我。”
“可是为何,你就是要偏袒皇后和傅元煦?”
“为何你眼中就是看不见我?”
他自问并没有什么比不过傅元煦的。
唯一差的,只是家世。
他傅元祺只是不在皇后的肚皮里出来。
又有什么差的?
虞帝的神情充满了厌恶。
“事到如今,你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
“因为你的一己之私,使得许多无辜将士遭受牵连!”
“你可知,若是月国破了我们大虞的防守,他们立即要做的是什么?”
“是屠城!附近的百姓都不会有活路。”
“就算你跟他们达成协议又如何?”
“你远在京城,兵马不能调动,你又要如何扭转局势?”
而这次的大战,能获胜的缘故,不仅仅是援兵到了。
而是潜伏在月国里的暗探,伺机策划了内乱。
所以月国才会来人,紧急召回了大兵。
不然的话,大战绝无可能就此结束。
而这次的策划,使得十数名暗探折损。
大虞其实也相当于并没有赢。
一心爱国之人不畏惧为大虞付出。
可满心利益之人却在不断的抛弃和背叛这些英雄。
这是虞帝最痛心的地方。
傅元祺被自己父皇的这些话砸得头脑发晕。
“我与他们是盟友,他们不可能会背叛我们的条约!”
“到时候,我让他们退兵,他们一定会退!”
“父皇,直至如今,你还是在帮着傅元煦。”
他嘲讽般的笑出声。
“你果然,是最偏爱他。”
“我永远,都比不上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虞帝彻底失望了。
“时至今日,你还是如此的愚不可及。”
“过几日,就是你被行刑的日子,你好自为之。”
“你我父子间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罢,虞帝毫不留情的走了。
其实每个孩子,他都真心爱过。
可是帝皇情薄,也许,在别的孩子的眼里,这份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傅元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皇离去,还是忍不住落下热泪。
是愧疚,是悔恨,还是委屈,都无人在意了。
他是罪魁祸首,判决无从逃脱。
但是他却无比的嘲讽,靠在墙上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傅元祺,你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就是个笑话!”
“可悲,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