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先前给沈峥和霍玥买的宅子足够大。
因此住下了霍砚夫妻,还有黄贤和严三娘,也丝毫都不会觉得拥挤。
廖云惜和蓝玄羽则是去了曲宅,顺带还能夜间与廖骏见面。
并没有一起跟着住进来。
“大哥,嫂嫂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院子外,霍玥有些担忧的询问着自己的大哥。
“若是还不好转,我再让人去请另外一个大夫过来。”
纪筠随着霍砚住下后,起先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跟霍玥和严三娘聚在一起,也是说说笑笑的。
但是越将军父女下葬之后,她就忽然开始烧起来了。
迷迷糊糊的,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
霍砚摇摇头。
“已经不烧了,就是还有些迷糊。”
“玥儿别担心,你嫂嫂这是心病,要慢慢医。”
其实作为纪筠最亲密的枕边人,霍砚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跟越婧瑶认识的日子不长。
但是一起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在纪筠心里,越婧瑶绝对是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面对好友离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只是她如今太擅长隐藏情绪了,直到现在,她也藏不住什么。
身体已经在抗议了。
其实这样也好,让纪筠缓缓的发泄出来,也不至于会郁结于心。
也不会太伤身。
霍玥闻言,其实也没有放心多少。
“大哥,我这几日也没敢问,你怎么会和嫂嫂去了边关呢?”
“这多危险啊?”
这些事情的内情,纪筠也没有跟霍玥细说。
就是怕吓着她。
霍砚自然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吓唬自己的妹妹。
“玥儿,如今不太方便说,等之后,我们会告诉你的。”
如今还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
但其实霍玥也不是非要知道自己的哥嫂在做什么。
只是会控制不住的担心。
“哥,我也不是非要过问你们要做的事,我只是担忧你们的安全罢了。”
“我让吴管家吩咐厨房做了道肉沫粥,等好了,让嫂嫂起来用些吧。”
“还是要吃些东西的。”
而她记得,她嫂嫂生病应当就是喜欢喝这肉沫粥的。
霍砚此时也感叹自己素日娇宠着的妹妹长大了。
如今的确是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风范。
“好,谨遵我们沈夫人的吩咐。”
听着自己大哥故意打趣自己的话,霍玥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摇摇头就跟霍砚告辞回去了。
她这几日跟严三娘说话也算能解个闷。
既然她嫂嫂还没有精力,那她就先跟严三娘玩吧。
房间里纪筠还没有什么动静。
霍砚又默默的等了一会,就见吴通亲自把那碗肉沫粥端来了。
他走了几步,将那粥稳稳的端在手上。
“吴管家,劳烦你亲自送来。”
其实霍砚自觉他跟纪筠只是前来借住的人。
吴通真正的主子是霍玥和沈峥。
着实没有必要如此的隆重又客气。
见到霍砚接过那碗粥后,吴通才后退了一步。
“当时在京城,也幸得霍大少爷与我家老爷一齐将我寻来。”
“霍少夫人先前也有跟夫人替我美言,所以夫人对我很放心。”
因此在这家里,霍玥其实给了他很大的话语权。
而因为他在京城里的年岁长,一些礼节问题,霍玥还会问过他再下决定。
吴通其实心里对霍砚和纪筠是十分感激的。
亲自送碗粥来,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知道吴通的心里所想,霍砚也不再推辞了。
“多谢吴管家,你先去忙吧,这里我可以的。”
吴通也不多留。
“是,霍大少爷,你有需要,还请尽情吩咐下边的人。”
直到霍砚应下,端着粥返回房间后,吴通才下去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来。
将粥放到床头的小柜上时,纪筠还未醒来。
为此,霍砚只好靠近些,低声唤着自己的娘子。
“阿筠,醒醒,先起来喝点粥。”
唤了几声,纪筠悠悠转醒,在霍砚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霍砚头了也没抬,全部的精力都在她的身上。
“估计是巳时......”
“烧已经退下了,咱们好好养几日,就好了。”
纪筠轻点着头。
靠在霍砚的肩上,声音也还是有了些沙哑。
“是不是吓到你了?”
当日送越将军父女出殡,回来后夜间也就开始发起了高热。
反反复复的,折腾出了一身汗。
后来就算高热退下之后,也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
霍砚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而后才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碗粥。
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吃了起来。
那碗尚有余温,纪筠也十分配合。
他喂来的粥,都乖乖的吃下了。
“你可不是把我吓到了?”
霍砚的嗓音十分的轻柔,仔细一听,还有些心疼。
“身子本就瘦弱,如今发场高热下来,肉就更不多了。”
“要是爹娘看见了,准得骂我,连自己的娘子都照顾不好。”
纪筠听了,也不禁轻笑出声。
“哪就这么严重了?”
“不过的确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一碗粥喝完,霍砚也没有急着让纪筠躺下,而是继续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
好能让她先行消消食,以免胃不舒服。
“我们阿筠哪里都是好的,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他的阿筠是最好的!
纪筠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把玩着,而后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阿砚可是用膳了?”
就这一碗粥,还被她给吃完,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否用过了。
这几日,霍砚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就算是她睡下了,也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而这也是近些日子以来,她睡得最安稳的几日。
霍砚的头不禁靠在了纪筠的肩上,依恋的意味十分浓厚。
“放心吧,我已经先行吃过了,阿筠什么都不用操心。”
“安安心心的养病,将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
这也是他如今最期盼的事情了。
董俞已经被席煜扣住,想必虞帝不日也会追问个清清楚楚。
要不了多久,属于越将军父女以及那些无辜战死的将士们的公道,一定会给到他们头上。
在此之前,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纪筠闭上了眼睛,也强迫自己不再想起当时见到越婧瑶的最后一面。
“好。”
她要连同越婧瑶的那份,好好的生活。
才不枉费这场苦苦坚持的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