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7）偷天换日（12）
彭浩明刚刚被勾起的情欲好像兜头被泼了盆冷水，呆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静静的看着朱魅儿，发热的脑子在慢慢消退，朱魅儿站在窗台边，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腰带等物，轻声对彭浩明说：“彭老板，魅儿的性命现在抓在你的手里，希望……希望你不会负我……”
彭浩明没有说话，看着朱魅儿在眼前，把腰带扎上，他的手很不自觉的想将朱魅儿再揽入怀中，可是大脑不断的发送着反对的信号：“她只是你的垫脚石！垫脚石！彭浩明，你不能对她产生感情……她只是垫脚石！”
朱魅儿扎好了腰带，弯下腰，轻轻的捧着彭浩明的脸，彭浩明闻到她身上如兰的香气，那香气就像女妖一样，魅惑着彭浩明，彭浩明的眼神又开始迷散，大脑那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弱，当他想主动的将嘴唇送上去的时候，看到朱魅儿的眼睛是清澈透亮的，这眼神制止了彭浩明的下一步动作，朱魅儿就这么很近距离的盯着自己，盯着自己脸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目光停在了彭浩明的眼睛上，似乎要把彭浩明眼睛深处看得通透。
“多么帅气的脸啊……可是……你真的值得吗？”朱魅儿轻声的说着，轻轻的在彭浩明额头上吻了一下：“晚安。”
彭浩明伸手想拉住朱魅儿，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尴尬的停住了，他只能呆呆的看着朱魅儿离开，在朱魅儿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忍不住轻声叫道：“魅儿……”
朱魅儿听到，身子微微一震，但没敢回头，她怕如果一回头就无法遏制内心的火焰，彭浩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朱魅儿离开……
朱魅儿真的离开了，彭浩明突然觉得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就像那压抑许久的火山，即将穿破最后一层薄薄的阻碍，一旦喷发出来就会释放令人恐怖的能量。
彭浩明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压抑心中的烦躁，他站起来，环顾房间，平时觉得宽大的房间此时就像个牢笼，彭浩明感觉更压抑了，他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椅子，那个噪声让彭浩明觉得这是一个发泄的好对象，他不假思索的，一脚踢了过去，椅子哐当一下砸在了大落地窗的玻璃，彭浩明觉得这个声音让自己很舒服……
所有压抑许久的人，都需要发泄，彭浩明想再过去，抡起椅子，将落地窗的玻璃砸个稀巴烂，似乎只有这样彻底的破坏，才能让彭浩明心中的火山平静下来……
彭浩明拎起椅子，刚要砸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落地窗玻璃反射的人影，彭浩明失声轻声问：“邓子？”
不！不可能！邓子怎么会在这里？房间只开了一盏洗手间灯，彭浩明定睛一看，昏暗的光线下落地窗玻璃上印出的是自己的景象。
彭浩明轻轻的把椅子放在茶几后，坐下，在这个角度上，洗手间露出的灯光显得有些诡异，彭浩明堪堪能在落地窗玻璃上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像是邓子，也很像是自己……
彭浩明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影像想象成任何一个人，彭浩明这时候需要倾述，无疑此时这个影像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可彭浩明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小到大，彭浩明都太成功了，成功的令人惊羡——一个不错的家庭环境，彭浩明没有穷苦人家的那种穷人孩子早当家的艰辛，父母优良的基因，不但让他外表俊朗，而且非常聪明，别人花十倍努力才能学到的东西，彭浩明只需要翻翻书就了然于胸，在别人看来再艰难的事情，彭浩明都能手到擒来，或许是成功得太容易了，彭浩明睥睨着所有的事情，养成了高傲的性格，直到邓子死在自己面前……
彭浩明想到这儿，脑袋开始疼起来，当年自己的分队是多么的骄傲啊！他们出现在战场上，用怜悯的眼光打量着敌人，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在彭浩明眼里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彭浩明手里握着最精锐的人员，最好的武器，这让他信心满满，他是所有人的偶像，包括新来的邓子。
邓子太信任自己了，当他下令邓子出击的时候，邓子虽然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执行了，就在邓子跃出掩体的一瞬间……
彭浩明至今不能忘记，邓子的眼神开始涣散的时候，仍旧死死的盯着彭浩明，邓子嘟哝了一句“我就说不行……”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眼神却告诉了彭浩明一切……
邓子死不瞑目！彭浩明的世界就这么被邓子改变了，他离开了能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团队，重新变成了一只独狼，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或许……是为了重拾信心，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仍旧可以骄傲的扬起头？或许什么都不是……
彭浩明苦笑着，看着落地窗上那个模糊的影像，问：“如果是你，还还这样选择么？”
“为什么不？世界这么大……你愿意做一个井底之蛙？”影像似乎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值得吗？”彭浩明又问。
“谁知道呢？”
“可是我觉得很累，没有以前那样单纯的生活。”彭浩明轻声的说。
“噢？！那是你自己选择的，没人逼你……或许你可以从好的一面想想……”影像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着。
“好的方面？比如？”彭浩明苦笑着，似乎从自己到来这里的一刻开始，就没有好的方面……呃，似乎也有，那就是金钱方面不用发愁了，但却开始发愁更多的东西。
“你觉得朱魅儿怎么样？”影像似乎不想和他争论其他的，突然问道。
“朱魅儿？！”彭浩明脑海里朱魅儿那清澈的眼神浮现，若她不是现在这个身份，看到朱魅儿那清澈得能融化一切的眼神彭浩明会毫不犹豫的爱上她，“对吧？至少你现在还有一个扯不清的女人，不过……原来的那个怎么办？”影像重新拾起嘲弄的语气，这让彭浩明很不舒服。
“她只是我成功的垫脚石！”彭浩明有些愤怒，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
“你真的是这么想？！或者男人都希望左拥右抱……我不相信在刚才那一刻，你对朱魅儿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想法……”影像根本不在乎彭浩明的愤怒。
彭浩明往椅子背后一靠，他想不出任何语句来反驳那个模糊的影像，此时它就是自己的内心投影，彭浩明的腰被一个硬硬的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是腰部的手枪。
彭浩明抽出手枪，用它指着玻璃上的影像，它却一点都不害怕，继续用嘲弄的语气说道：“你想杀死我吗？哦不，再也没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了，你是杀不掉我的……”
彭浩明颓丧的放下了枪，是的，他杀不掉它，那只是自己的内心投影，自己不可能杀掉自己的内心！
“做点什么吧，你让你的精神太紧张了。”影像似乎觉得彭浩明这时候很可怜，他在透支着自己的能力，在左撑右支，就像在漩涡中挣扎的溺水人，甚至无法停下来面对自己的内心。
是的，彭浩明是该做点什么，否则压抑在心中的火山一旦喷发，彭浩明自己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他的眼睛离开了影像，看着手里的枪。
“我没让你这样，你真的想杀死自己？从而杀了我？”影像说道。
“我没这么想……”彭浩明咕哝了一句，他把熟练的按下弹匣扣，退下弹匣，拉开套筒，顶开闭锁销，把套筒从枪上卸了下来。
彭浩明根本就不用看，他看着影像就能随意的完成这一切，不到20秒，刚才还完整的手枪已经被拆成了若干个零件。
“干得不错，看来你一点都没有遗忘。”影像似乎对彭浩明的速度很满意。
彭浩明没有说话，盯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影像，又把枪装了起来。
拆装了若干次，彭浩明似乎心情缓解了不少，以前他觉得有压力的时候，经常这么干，枪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东西，它能给人信心和勇气，当这么一个有力量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拆卸组合的时候，能满足每个人内心的掌控欲和对力量的渴望……
彭浩明把枪放在了一边，随手拿起了弹匣，把子弹一颗一颗从弹匣里退出来，握在手里，一颗一颗闪着黄金般光芒亮晶晶的子弹，握在手里并不沉重，可是它们却能击碎几乎所有的一切。
“彭浩明，你不觉得你就是一支枪，一颗子弹么？”影像突然说道。
彭浩明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像，手指捏着一发子弹……
“你的能量，你无法想象。”影像的嘲弄语气无影无踪，它很严肃的说道。
彭浩明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手中的子弹，小小的弹壳里，只不过区区几克火药，可是一旦它被点燃，强大的力量就能将弹头推出去，弹头会击毁它能撞到的一切……
彭浩明把子弹又一颗一颗的装进了弹匣里，又一颗一颗退出来，他重复着这个单调且奇怪的动作，这样能让他的大脑平静下来，放空大脑并不是什么坏事……
彭浩明专注的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条件反射般的将弹匣插进枪里，拉开了枪栓：“谁？！”
“老板，是我。”门外是翁猜压低的声音。
彭浩明有些奇怪，翁猜敲门从来都没有这么有礼貌过，他都是拍门并且伴随着响彻走廊的嚎叫……
彭浩明站起来把枪插在了后腰，开了门，翁猜想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我天，那个小曼果然是条美女蛇啊。”翁猜面带倦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慨道。
“你不是挺享受的么？”彭浩明好笑道，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翁猜接过一饮而尽，把手里的公文包打开，摊开几张文件：“老板，这是通关的文件，你看看怎么样？”
“很不错。”彭浩明打开了灯，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纰漏。
“假的……”翁猜神秘的一笑。
“假的？！”彭浩明又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里面的防伪水印怎么也看不出像是假的。
“对，假的，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伪造的，刚送到，小曼在身边监视我，我怕出什么纰漏，觉得送来给你保管比较好。”翁猜说道，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偷跑出来的。”
“唔？”彭浩明看了看满脸倦容的翁猜，大概也猜出了个几分，此时小曼应该沉沉睡去了，看来翁猜为了挣钱还是很拼的。
“老板，东西放你这儿了，千万保管好了。”翁猜站起来准备离开，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你觉得陈琦骏什么时候可以划账？”彭浩明问。
“很快……他秘书在我这儿，他终究是不放心的。”翁猜脸上**笑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财色双收吧？”彭浩明又气又好笑。
“老板，其实你也可以，黑寡妇不是也来了嘛？”翁猜神秘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彭浩明很惊诧，朱魅儿带着雇佣兵过来一直很低调，翁猜应该没有看到她啊。
“老板，其实你可以拿了这笔钱远走高飞，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分给黑寡妇，”翁猜没有彭浩明想象得那么笨。
“有些事情，要懂得去投资。”彭浩明只好找了个借口说道：“你放心，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这点我是相信的，只是老板，我觉得你这么做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我翁猜拿钱办事，也绝对不会乱说话，我们一起合作这么久，老板你还是不信任我？”翁猜说道。
彭浩明没有说话，信任？！这两个字太奢侈了，翁猜办事的确很负责，可是此时妄说信任似乎还为时过早。
翁猜没有追问下去，作为一名掮客，翁猜明白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下去，他要趁小曼没有醒来赶紧回去，以免节外生枝。
房间又剩下了彭浩明一个人，灯打开之后，落地窗上的影像不见了，彭浩明看了看散放在茶几上的文件，他把文件收拾好，放进了文件袋里，想了想，应该给老板打个电话报告一声。
“这么晚了，有情况吗？”话筒里老板的声音有些低沉，彭浩明觉得他已经睡了。
“通关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彭浩明说道。
“唔？翁猜的办事效率还非常高。”老板赞许道，接着说：“按计划准备着，这边我会安排好。”
“刚才……朱魅儿来我房间了。”彭浩明想了想，这事情应该报告一句。
“她来干什么？”这句话让老板警觉。
“没什么，她似乎不放心，怕我带了钱离开。”彭浩明掩饰说。
“你觉得呢？”老板一语双关的说道。
“我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彭浩明说道，但内心有些摇摆。
“唔，明白就好，家里前两天我派人去看了，一切都还挺好的。”老板这句话是提醒彭浩明，要时刻记住自己能干什么而不是想干什么。
“谢谢老板。”彭浩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早点休息，有情况就联系……”老板觉得不用说太多，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陈琦骏搞定。
……
负责调查陈琦骏经济犯罪的罗中原警官这些天没法睡好，陈琦骏去参加国际玉石珠宝展览会，罗中原从经验判断他有所动作，陈琦骏非法集资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是这只老狐狸手法隐蔽，做事不留尾巴，在上层又有些扯不清的势力罩着，这让罗中原的调查进展的异常艰难，至今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来抓捕陈琦骏。
罗中原费尽心思冻结了陈琦骏手上最大的一个账号资金好几个亿，接过调查了小半年毫无所获，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又收到上层某些人物的压力，最后只能无奈解冻，可是账号刚解冻，陈琦骏就提出要进军玉石珠宝行业，这不由让罗中原又警觉起来，可是排了人三班倒24消失监视，除了看到他和一些“生意人”往来之外，多余的证据一点没有。
当罗中原听说陈琦骏出国了，心头着实一惊，可是陈琦骏只是在外面呆了几天就回来了，俨然就是去谈生意的模样。
经济犯罪调查科无法扣押公民的护照，而且此时陈琦骏只是嫌疑人，他还是自由的，但罗中原一直担心他外逃。
证据！证据！证据！这两个字萦绕在罗中原脑海里，可是证据在哪儿？！
这天已经深夜了，罗中原的案头上堆满了陈琦骏经济案件的各种资料，在这如山的资料里，罗中原梳理了一年有余，可是仍旧梳理不出蛛丝马迹。
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陈琦骏的个人资料和证件照片，罗中原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能数处脸上汗毛的脸，真恨不得把他从电脑里揪出来扔进监狱！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来电号码竟然没有显示。
他想了想，接通了电话：“喂，我是经济犯罪调查科罗中原。”
“这么晚还在工作？”话筒里是一个沙哑的男声，说话语速缓慢，似乎怕罗中原听不清楚。
“您是？！”罗中原有些奇怪。
“听说你在调查陈琦骏。”沙哑男声缓缓说。
“你到底是谁？”罗中原警觉起来，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办公区除了自己的办公室，其他地方已经都关灯没人了。
“陈琦骏和m国在做一个买卖，玉石，不过……并不是这么单纯，我觉得，你应该找归宁公安局的缉毒大队谈谈……”对方并没有理会罗中原的惊异，说完之后也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把电话挂了。
“喂！喂……”罗中原对着话筒说道，可是没有任何回音。
“玉石买卖？缉毒大队？”罗中原脑子里回响着这两个词汇，这玉石和缉毒大队难道有什么联系？
归宁？罗中原突然想到，永宁县不就是归宁市下辖的一个县么，这个地方和邻国接壤，罗中原打开了卫星地图，看着归宁周边的县市，这里离自己还有1500多公里，陈琦骏跑那么远，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