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也是
长谷川志穗即将离开篮球部的消息让原本还算热闹的庆功会变得低迷起来。
虽然这位小学妹的魔鬼训练是很吓人没错，不过大家练着练着也习惯了，并且他们都知道制定了严苛训练的长谷川志穗其实十分注重队员的健康状况，从来不会像某些无良教练那样强迫球员不顾个人身体承受能力地进行高强度训练。
在诚凛篮球部的队员们眼中，他们既不清楚新教练的性格脾气如何，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毫无保留地对待这支过于年轻的队伍。
何况新教练的到来代表着老教练的完全退出，这与之前长谷川志穗和相田丽子交接时是不一样的感觉。毕竟相田丽子是主动引退，而长谷川志穗的离开却多多少少有几分无奈退让的味道。
铁板上已经摊开的文字烧好像也不是那么吸引人了。男生们仿佛都失去了继续吃下去的动力，草草吞咽完了这顿饭，每个人都有点垂头丧气的感觉。
相田丽子笑着想为他们打气：“啊呀，又不是再也见不到小志穗了，干嘛都摆出这么一副天人永隔的样子呀？”
结果她的安慰完全没用，反而让气氛更压抑了。
相田丽子表情讪讪地收起笑容。
不知是谁起的头，每个男生都站起来朝长谷川志穗鞠躬道谢，弄得本不想这么伤感的长谷川志穗也一边回礼、一边忍不住想哭。好好的一个庆功会变身告别大会，庆功会就这样在长谷川志穗即将离开的低沉氛围中结束了。
降旗短时间内无法鼓足勇气与刚刚拒绝自己的学妹同行，于是借口还有其他事情，然后和一部分男生先行离去。马上就要迎来升学考试的三年级们则结伴而行，计划着去书店转转，看看有没有新到货的参考资料。结城美琴表示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回学校监督一年级生整理本次比赛的录像，并且还顺手把火神一起拉走了。到最后，只剩下似乎被大家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的黑子。
不过物尽其用的相田丽子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支使黑子的机会：“黑子君，护送小志穗回家的重担就再次落到你身上了哦！加油吧！”
机智如她，如果还看不出一直躲避着长谷川志穗的降旗已经告白失败，那她就不叫相田丽子了。
既然小志穗无意降旗君，让更有胜算的黑子君放手一搏，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降旗君，但……若是黑子君的话，告白的成功率一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呢！
相田丽子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笑得促狭地冲黑子眨眨眼睛。
黑子一本正经地回复：“谢谢相田学姐，我会努力的——各方面。”
其实黑子也能看出降旗已经被三振出局，只不过他并不想像相田丽子暗示的那样，现在就说出自己的心意。毕竟前有降旗的失败，黑子隐约感觉依长谷川志穗的性格，她可能会不假思索地顺势把拒绝过降旗的话再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甚至连缓和的余地都不留。当然了，考虑到长谷川志穗偶尔爆发一次的情商指数，现在告白的话，也许还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黑子琢磨了半天，决定先试探一下敌情。
正巧长谷川志穗路过音像店的时候看到有英语广播剧的cd在打折出售。在向黑子说明情况后，她匆忙进店选了一套比较适合自己练习听力的cd。
刚走出音像店，等在店外的黑子就主动伸手去帮她拎袋子。
长谷川志穗愣了一下：“不用……”
黑子反问道：“这些应该很重的吧？”
“可是……”
黑子态度坚决：“我毕竟是男生，力气肯定比你大。”
长谷川志穗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而且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大多数情况下她确实拗不过黑子，所以只能乖乖听话，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黑子。
两人继续前行。
“难得看见志穗这么用功呢，英语原文广播剧什么的。”黑子率先挑起话题。
不知怎么，长谷川志穗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道：“唔……是最近的爱好……最近比较想听一些原汁原味的英文……”两手空空的感觉不太好，她悄悄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开始关注路边的店铺，“那个，黑子学长平时都喜欢听些什么类型的cd呢？”
孰料黑子并不接招，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嗯，确实是最近的爱好。我记得前段时间志穗经常在训练间隙翻看一些介绍留学生注意事项的资料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志穗的哥哥悠纪先生目前正留学加拿大吧？志穗也打算出国吗？”
——居、居然是直球！
长谷川志穗为难地咬了咬嘴唇。离开篮球部是早晚的事情，可她尤其不愿意把自己即将离开日本的事情告诉大家，特别是黑子。
沉默降临。
见状，黑子有点不开心。
就在前段时间，他分明能感觉得到两人有了长足进展，很多地方都能看出长谷川志穗的态度在转变。可是忽然有一天，两人之间的距离远了，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疏远了他。这种疏远并非只针对他一人，但最能感受到其中差别的却只有黑子，因为他的观察力实在太好，根本不需要特意留心便能从长谷川志穗的反常行径中发现问题。
——是放过她呢，还是逼她说出实话呢？
黑子拎着纸袋的手紧了紧，最终决定选择后者。
“啊，突然有些生气。原来志穗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不愿意相信我。”黑子微微低头，从长谷川志穗的角度看过去，这位一直温柔可亲的学长好像很沮丧的样子，“志穗太任性了，对其他事情是这样，对我的态度也是这样啊……”
眼看黑子的发梢和他的眉眼一样可怜兮兮地耷了下来，长谷川志穗倍感压力，脑门一热就如实招供了：“抱、抱歉！我……我是有出国的打算！学校不是有个短期留学制度吗？所、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能先去洛杉矶试试，以后再……”
黑子转头，定定地看着她：“以后再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谷川志穗也没法再隐瞒下去：“以后……再去加拿大……”
“所以志穗预备下学期一卸任篮球部的教练就立即去洛杉矶，回来之后再去加拿大？”黑子替她作了总结，“洛杉矶那边只是兄弟学校的短期留学计划，可是加拿大？难道志穗准备长期留学加拿大？”
长谷川志穗垂着眼睛小声咕哝道：“差不多吧。”
黑子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啊，果然。他早有预感了。只是被她一说出来，现实就显得如此残酷。尽管有自信长距离恋爱也不是问题，可眼前这个姑娘实在太迟钝，恐怕用太过含蓄的追求方式是行不通了。黑子不想自己还没革命成功就被据说很是热情奔放的外国人捷足先登。
在权衡过利弊之后，黑子认为还是先把这个傻姑娘圈牢了再说其他。
莫名的，长谷川志穗打了个寒颤。她把脸往围巾里藏了藏，心虚地偷瞟黑子的脸色。
只听黑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结果，志穗连庆应都不去了吗？我可是一直都有在好好学习，并且准备明年报考庆应大学呢。”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长谷川志穗觉得自己有些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黑子却不想放过她似的：“呐，志穗，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了，但是……可不可以不去加拿大？因为我真的很舍不得志穗啊。”
长谷川志穗的脑袋更晕了：“……‘舍不得’是指？所以说莫非黑子学长……”
“嗯，就是志穗想的那样。”黑子又是一颗直球猛击，“我很喜欢志穗，因此十分、十分、十分不想让志穗从我身边离开。”
“……！”
一天之内竟然接连被两位学长告白，长谷川志穗也是有点招架不住了。她刚才好歹还能应对降旗，可现在却无法说出违心的拒绝。
长谷川志穗脑袋懵懵的，一股既惊喜又得意的感觉从心底冉冉浮起。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饶是再迟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况且她又不是真傻。喜欢就是喜欢，她当然可以分清自己喜欢黑子与喜欢其他人并不相同。
就在长谷川志穗的内心纠结着该如何回复才不显自己不够矜持的时候，黑子又发话了：“如果我的话令志穗困扰，那么志穗也可以不必立即作出回答。”
黑子现在也很纠结。他一方面希望长谷川志穗能尽快给他一个答案，一方面又迫切期待她能深思熟虑地认真挖掘出她的感情。
反观长谷川志穗，她倒是深呼吸又深呼吸了好几次，习惯性地将自己雀跃的心情使劲摁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什么不该流露的激动。但她还是忍不住双手捂脸，真正地像一个被喜欢的人告白后的羞涩少女一样，先自己默默甜蜜一番，然后又特别想原地转几个圈圈、飙几串粉红色的小花朵。
最后，紧张得不敢去看长谷川志穗的黑子听到身旁少女弱弱地说了句什么。
大冷天里，连呼出的气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黑子却发现自己的鼻尖冒汗了：“嗯？”
“我说……”
在黑子惊讶的目光中，长谷川志穗大胆地拖住了他的胳膊。
“黑子学长太狡猾了啦！不过……”
迎着黑子越发明亮的眼眸，长谷川志穗渐渐不好意思起来。可她依然笑得灿烂又幸福。
“我也是！十分、十分、十分喜欢黑子学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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