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退了百般阻扰的溶洞看守人,在胥警员的带领下,左庶和诸葛警官跑向溶洞的深处。

溶洞中弥漫着芬芳的花香,左庶立刻拿出口罩分发给两名同伴,解释道:“这不是我的玩笑,请两位戴上口罩。那种生长在溶洞中的‘乾闼婆’,实际是一种可以麻醉痛感神经的植物,人在不知不觉吸入它的花粉以后,在短时间内无法感知身体的疼痛,也就是所谓的‘局部麻醉’。”

诸葛警官实验性的拧了把自己的手臂,的确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没料到刚才短短十几分钟的逗留,植物就已经发挥了功效,他赶忙戴上口罩:“那位医生在他医院的办公室里摆放这种植物,不怕自己吸入花粉吗?”

“那些植物是刻意放在那个房间里的,那位医生所谓的‘测试’只对我们进行了一次验血,而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戴上口罩,作为医生的他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怀疑。他似乎在寻找着某种血液。植物用来麻痹我们的神经,而手指上微小的针孔又难以察觉,这样就足够让一次验血在光天化日之下转变成了一次能否生育龙凤胎的测试了。”

左庶引爆了装饰整个事件的外壳,剥离的假象内耸人听闻的真相呼之欲出。他坦言是在唐晓怡的手被老婆婆抓伤却没有感觉,而意外揣测出这种植物的真实用途。

终于来到了那个摆放佛像的溶洞里,那个被铁栅栏封死的洞口,现在却门户大开,微亮的暗道中一级级的台阶在跳跃的烛光里时隐时现,这次三个人都听到了洞中的响动,回音不断扩散着这种喧嚣,一定有人在暗道下面。

穿透纱布的口罩仍能嗅到“乾闼婆”的香味,好在这种味道除了有麻醉作用外,还没有大的害处。在口罩的掩护下,三个人有恃无恐的钻进了这个暗道中。

走下狭窄的石阶,暗道逐渐开阔起来,足有四车道宽的石路两旁,原本只闻其声不见其身的流水,也在暗道里显了原形。不停有钟乳石尖的水珠滴落下来,就像在雨中漫步似的。转弯处的石壁上搁置着封闭式的烛台,摇曳的烛光对照明的帮助不大。

循着声音一路走去,找到了它的发源地,那是一个类似广场般的平地,一群人围成圈席地而坐,所有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从衣着还是可以判断出这些人都是东清村的村民。他们低头整齐划一的默背着什么,虽然每个人的声音都很轻,人数众多再加之溶洞回音的缘故,现场听起来就象班主任走开的小学生教室。

在他们中间突出地面的一块大石头上,一个女人仰面躺倒,迷人的胸脯上下起伏,她秀美的头发和纤细的手臂垂落身旁,柔和的烛光映在女人的脸上,格外安详。摆在她脚后的一只不锈钢大圆桶把整个地方照亮了不少。

左庶和诸葛警官同时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消失不见的唐晓怡,她可能吸入了过量的花粉而失去知觉,如睡美人置身在她梦境中舒适的床榻上,浑然不觉面临的危险,可她所面对的简直就是一场食人族仪式的翻版。

一根透明的胶管连接着她的身体和溶洞顶端一根黑色的细管,想必另一端连接着医院那间血库里的机器。红色的**正被抽离她的身体,这样下去,不消一个小时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停止呼吸,这已经构成彻头彻尾的谋杀了。

事不宜迟,胥警员立刻呼叫总部请求支援,诸葛警官则操起胥警员的警棍冲向了人群,左庶跳过坐在地上的村民,冲到了唐晓怡的身边,拔掉插在她静脉上那根吸食鲜血的胶管。

从天而降的陌生人中断了祭祀,愤怒的村民如狼群般围攻起左庶和诸葛警官起来。他们血红的眼睛和露在口罩外灰绿色的皮肤,让他们看起来就象猛兽般充满兽性。

警方的支援还需要时间,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着魔发狂似的村民,诸葛警官绝望的闭起了眼睛,想必就算是国家领导人在这一刻也不会有什么转机的。

千钧一发的当头,左庶张开双手对众人高声喊道:“各位,你们受到了恶人的蒙蔽,曲解了神佛的意愿,你们不该这样糊涂。”

“神明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你们亵渎了仪式。”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村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狂乱了,践踏他们的信仰必须去死。

“请安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然后你们再把我的血抽光也不迟。”左庶试图安抚村民暴躁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实话实说会是一帖灵药:“我们三个人是从上海前来旅游的,这位小姐的男朋友几天前神秘失踪在你们的村子里,于是为了帮助她找到男朋友,我们对东清村进行了一小番调查。很明显,七年来一种恶疾萦绕在你们村子的上空。有个人象我们一样目睹了你们的仪式,他最终死在了上海的医院里,那个人是位医生,他的遗言里有对你们村疾病的猜测。‘咕噜’的真正读法是‘库鲁’。”

“库鲁?”诸葛警官大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怪异的词语,他的眼睛几乎张得和脸一样圆了,“这不就是俗称的‘疯牛病’吗?”

“疯牛病?”恐惧和不解在人群中弥散开来,“可这和我们村子有什么关系呢?”

“没错!”左庶接话道:“所谓的‘疯牛病’是因为牛吃牛而引发的不治之症。英国人曾经将牛肉填加到牛的饲料中,从而制造了这种轰动全球的疾病。但‘库鲁’不只有动物才会得,人类如果吃了得病的牛,或者和牛一样食用了同类,就会死在这种离奇的疾病上。”

在场的村民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只不锈钢大圆桶,仪式最后将以分解祭品而告终。

侦探开始打起了一贯的手势,继续着推理:“我相信,在你们的村子里吃人肉巍然成风,是因为你们信奉了邪恶的魔鬼,崇尚以食人来根治疾病,‘乾闼婆’竟变成了它的代名词。之所以东清村始终能维持每家生育出一男一女的真正原因,是你们将多余的孩子都变成了口中的祭品,因为传说中食用婴儿能够增加生育的能力,你们在臆想中完成着完美的一男一女生育。而当因为食人而引发‘库鲁’之时,你们却选择了错误的解决方法。有了这样大胆的假设,村民大批的离奇死亡就不难找到解释了。”

“什么方法?”诸葛警官问道。

“换血。这又是迷信的治疗方法,‘库鲁’是脑部组织出现病变,先导致无法站立最终不治死亡。可你们采用了和‘库鲁’背道而驰毫无科学依据的治疗方式。可能由于你们村封闭的环境,东清村里的人血型都是相近的,通过对几年以来你们村所失踪的人调查,发现人数寥寥无几,这一点让我考虑到了血型这个因素。通常血型分为A型、B型、AB型和O型四种,可每种血型却又能划分为RH阳性和阴性,在所有的血型中仅有0.2%—0.5%的人属于RH阴性,恰巧东清村需要的正是这种血型,所以医院的医生才会想到用验血这一招来寻找目标人物,一旦确定了目标人物,医生就送出一顶白色的帽子,让所有的村民都知道目标人物的身份,随后设计一系列的谎言把人骗到这个溶洞里,全村行动想必要把人弄到溶洞里,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你们并不是在供奉神明,而是愚蠢自私的为了自己的性命展开屠杀。这些年来无辜者的鲜血未曾挽回哪怕是一条你们同伴的生命,就足以证明你们铸成了弥天大错。”说完,左庶无比惋惜的深叹一口气。他所说的虽然全是虚无的空想,可只要检验一下村民们的血型就能知晓了。

前来支援的警察在胥警员带领下冲进了溶洞,手电筒的光线把洞中照耀得如同白昼,杂乱的脚步声在洞中回**许久,好似来了千军万马。

所有的村民直到被铐上手铐,还一直在问“库鲁”究竟是什么意思?等同于原始人的思维方式,让他们毫无负罪感。相比处心积虑的谋杀,难道这样的无知不更可怕吗?

左庶眼睛里的神采正随着唐晓怡体温逐渐消失,唐晓怡的生命无法挽救,她的身体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库鲁”原文的意思是害怕的颤抖,唐晓怡用生命的最后时刻诠释着这场可怕的人间疾病。一次血淋淋的教训记录下人性的黑暗,她急不可耐的赶去天国和男友相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