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不就是抓一个郑旭东，怎么还能把自己人搭进去！”
冷溪的质问在车子还没停稳时就传进了梁严竞的耳朵里。
“还不是那小子犯浑。”
失魔酒吧门口乱糟糟的挤了一堆人。
冷溪看到梁严竞出现有些意外。
“老梁？你怎么来了。”
“刚好来锡城，听说你们人手不够就过来帮个忙。”
梁严竞拍了拍冷溪的肩膀。
“别急，那小子鬼得很，出不了事。”
冷溪急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抓个人，他怎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梁严竞神色无奈。
“按计划行事，我们抓到了郑旭东，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是那小子说，自己还有新的想法可以把【齿轮】的人一网打尽，所以我们才铤而走险……”
冷溪努力静下心来，听梁严竞讲了前因后果。
“他想用自己做诱饵查齿轮的幕后黑手？”
“是。”
冷溪差点气得吐血，“他是不要命了吗？你也不拦着点。”
“顾希越的脾气，你应该比我了解，我拦得住吗。”
冷溪哑然。
“那你不是说你的人就在附近藏着，一旦有问题就闯进去的吗？”
梁严竞手一摊。
“是啊，他身上的信号一断我就派人闯了进去，但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后门监控也是坏的，只有他跟人进去之前的记录。”
“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
顾希越好歹也是腾蛇支队长，冷溪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就掉进对面的圈套里。
可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顾希越跟人进去了之后就是不见了。
似乎真的是因为轻敌而掉进了别人的圈套。
冷溪跟着梁严竞走到顾希越消失的那个小厨房。
小厨房里空间狭窄，四周地堆满了杂物，只有顶上有一个通风管。
通风口的宽度不高，比较狭窄，就算是从这里离开也并不容易。
梁严竞躲在暗处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在他们清场之后进入失魔酒吧的人至少有四个。
“如果是四个训练过的人，或许四五分钟也够了。”
冷溪打着手电筒站在梯子上往通风管里头瞧了瞧，一抹黑色的布料吸引了他的注意。
冷溪抓着碎布条从梯子上跳下来。
“诺——”
梁严竞挑眉。
“看来这次，臭小子还真是自己玩脱了。”
冷溪摇摇头。
“我觉得这个事情有蹊跷。凭顾希越的身手，就算被人控制也不可能几分钟都撑不住，就算要被带走，也不可能全无痕迹。”
“这小子狂妄，一时轻敌，也没什么不对劲的。”梁严竞干咳一声后摸了摸鼻子，“等等吧，说不定等会就有线索了。”
*
顾希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
睁眼确实一片令人窒息的黑，只有空气里残留的霉味和消毒水味给他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和梁严竞原本的计划，是将【齿轮】的人诱骗到失魔酒吧后伺机抓人。
可事情在进行到一半时脱离的控制。
【齿轮】的杀手在见到顾希越的那一刻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直接就给他后背一下，醒来时，顾希越就已经到了这里。
身上的武器已经都被卸下。
顾希越默默叹了口气。
“你们对牢山是有执念吗？”
脚下偏软的土和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让顾希越对目前所处的位置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顾队长醒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顾希越一愣。
很熟悉很特别。
尖细的嗓音偏偏拖着沉闷粘腻的语气，是顾希越很不喜欢的一种强调。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只是如今并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顾希越调整呼吸后又缓缓闭上了眼。
“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们就不怕把我打出个好歹来没法交代？”
“这次来，本来就是要取你性命，哪来的交代？”
“是嘛。”
顾希越语调微微挑高，“既然是要取我性命那还拐弯抹角的把我带到牢山公墓来做什么？难不成，也要把我大卸八块，让我死无全尸？这位先生，我和你们【齿轮】虽然有过交手，但是应该没有结仇吧。”
“抱歉啊顾队长。”对面人轻笑一声，“如你所言，我们和你确实没有过节，但和我们有过节的人格外重视你。我们需要他的配合，他不同意，所以只能请你过来，帮我们说和说和。”
“哟，你这可难为我了。”
顾希越忍着后背的剧痛露出一个笑，“我这个人很讨人喜欢，重视我的人没一千也有一百，你问的是哪一个啊？”
“当然是你心里也觉得最重要的那一个。”
顾希越心头一突。
“怎么了顾队长？还是没想起来么，那也不要紧。我们已经给他留了讯息了，他和我们【齿轮】那可不是结了一次仇，如果不是因为他，西南那次行动我们也不会损失惨重，这笔账，我们总该找他要回来。”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
“顾队真的要继续装傻吗？”
顾希越干笑了一声。
“可能是你打得太重了，我现在的头一阵阵的发晕。”
“顾队长，你这个人虽然聪明，可坏就坏在太骄傲太自负了。原本你用计谋抓了郑旭东就应该见好就收，干嘛非不死心要刨根问底？你既然这么给面子，那我也不能拒绝你的这番好意啊。”
顾希越从此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怨恨。
这人说话逻辑不清，可能调动齿轮这么多人，想必在组织内位高权重。
了解自己，了解自己身边的人，同时又对自己抱有不满……
顾希越忍不住笑了一声。
坏了，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一时间想想出对方的身份，似乎还有些困难。
“既然他还没来，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对方饶有兴趣地“嗯”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能不慌不忙，顾队长倒是得了秦队长的真传，佩服。”
顾希越手指下意识蜷起。
“牢山碎尸案，是你们做的？”
“是。”
“这四个人，看似是因为吸毒聚集到一起，实际上却另有原因。这个原因郑旭东不清楚，但是你却明白。失魔酒吧暴露出来的一切只是想给这四个人的死亡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群众只会以为牢山惨案的罪魁祸首是郑旭东，而业内也只会知道是【齿轮】接了雇主的生意。就像六年前，你们做下的那具分尸案一样，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替人做事的杀手组织，却没想到，其实你们根本没有所谓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