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像一条死鱼一般被人掐着脑袋提在半空。
幸好谢周秦及时反应过来上前阻止。
否则就陆青现在只剩半口气的样子，恐怕真要被顾希越掐死。
陆青半死不活的烂在那里。
顾希越的耐心逐渐被消耗殆尽。
他用力将软啪啪的陆青甩到边上。
“算了谢周秦，别和这个孬种浪费时间。把人带回去，我们重新查……”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被冤枉的，你们真的会救我吗？”
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刚要离开的顾希越眼前一亮。
“腾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陆青苦笑一声。
“若是我早些听到这句话，或许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高欣然不会死，何云也不会死，孙教授也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陆青，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逃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陆青痛苦地闭上眼。
他此时完全不似之前那样疯魔，这种状态的割裂让顾希越不禁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刺激。
“我逃跑，是因为我要杀文信德。”
谢周秦和顾希越对视了一眼。
“那文信德呢？”
“跑了。”
顾希越呼吸一滞。
“草！你小子玩我呢？”
谢周秦拦住顾希越就要踹上去的脚。
“听他说完再打也不迟。”
“哼！”
“……我最终还是那么无能，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替她们报仇，可惜，上天没能让我用我的方式赎罪。”
陆青哭哭啼啼，那没用的样子看得顾希越白眼直翻。
“文信德人在哪里！”
陆青摇头。
“我掏出来去他房中找他，不想他早有防备，我中了迷药追着他进了山林，醒来就躺在这里了……”
“……”
顾希越觉得很无语。
此时，他们身后突然来了一小群带着照明的人。
陆青见到一堆人冲过来慌不择路地就要往地下的洞里钻，还好谢周秦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陆博士，你打算当一辈子的鼠不见人吗？”
被揪住的陆青背对着正在走来的众人，似乎羞于见人。
人群匆匆而来，石淼，小何，冷溪，还有几个一同去找人的西南区的刑侦组长。
“希越！”
冷溪走在人群最前列，手里还抱着一个匣子。
刚看到顾希越就急切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顾希越手里。
“你怎么来了？”
“事态紧急，我必须亲自过来。”
石淼和何俊辰也跟了上来。
“越哥，接到消息我们就赶来了，路上刚好遇到了冷队。你们找到陆青了？”
“诺，在那呢。”
顾希越朝着谢周秦那处努努嘴。
冷溪注意到谢周秦手里还提这个缩成一团的人。
“——之前还横呢，打一顿就窝囊成鹌鹑了。”
顾希越深戏谑了一句后又蹲了下来。
“陆博士，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你到底之前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陆青抬起头。
“就算我说了又能怎么样？证据已经被毁了。”
“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
冷溪忽然将手里的匣子打开拿到陆青的面前。
看到匣子里的东西，陆青脸色剧变，忽然就伸手要将东西从冷溪手里抢过去。
顾希越眼疾手快就扼住了他的爪子。
谢周秦也在同一时间伸手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提。
“好小子！你这时候就不窝囊了？”顾希越气不打一处来，“欺软怕硬是吧！”
“你说谁软呢？”
冷溪瞪了顾希越一眼。
谢周秦撇见冷溪匣子里装的东西后，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再看向陆青的目光也多了丝不屑。
“看来，这就是陆博士一直藏着的秘密了。”
顾希越垂眸见到了匣子里的东西，眼皮也不自觉地一跳。
“冷溪，到底怎么回事？”
冷溪合上匣子起身。
“这个故事，恐怕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
陆青刚考上文信德的博士时颇有**。
就像他说的，高才生难出，寒门里的高才生更是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几年里，大大小小的项目调研事必躬亲，只要文信德一句话，他就能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跟着他学习。
支撑这种努力背后的情愫，是指望着文信德能对他青眼，能靠着项目成果平步青云。
一开始，文信德确实是这么许诺的。
文信德也确实是个宽厚温良，善待学生的好导师。
可随着陆青对他的了解越深，就发现事情越不是表面流露出来的样子。
文信德本质是个利己主义的学究。
陆青也好，何云也好，学生和助手对他来说只是可供使用的工具。
平时哄得好了，分几个无关紧要的项目署名给他们提提脸面，哄的不好不给那也是情理之中。
陆青渐渐的开始意识到，自己跟在文信德身后恐怕难以出头。
这个行业的潜规则不仅仅是按资排辈，更潜藏了种种利益的纠葛。
现实的冷水浇灭了他的热情。
他开始放下他不切实际的伟大抱负，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左右努力得来的研究成果是为他人做嫁衣，那么他再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那么不如就走捷径。
于是他的工作开始从沉心科研到研究通过项目牟利。
他有他的家需要供养，他也需要金钱吃饭，文信德看出了他的难处，便故意给了他一个暗示，让他替自己在项目中谋利。
几次三番他便尝到了甜头。
陆青天资不差，稍稍点拨就能无师自通。
他深知文信德是故意利用，可饶是这种机会，都有无数和他一样的人虎视眈眈。
那些不当利益实则有一大部分都进了文信德的口袋，而风险和罪责却是陆青自己一个人承受着。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人祀坑项目开始的那一年。
陆青认识了何云。
后来居上的何云要比陆青的文信德喜爱很多。
陆青却并没有因此不甘。
他很清楚自己和何云这样出身优越的女孩子走的不是同一条赛道。
何云聪明，文信德对她很信任，也从不会让她接触陆青手里的腌臢事。
可同门往来之间，何云竟然对陆青动了感情，两人兴趣相投，志同道合，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这段感情遭到了文信德的反对。
陆青对此感到不解，且何云也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不会因为这样的困难就放弃这段感情。
可进入人祀坑项目后的某天，陆青再也联系不上何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