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跟谁结道侣?”
万一霖看着席文变黑的脸,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就听到背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他被吓了一跳,心口猛地一抽,惊得连忙拍着胸口。
一扭头就看见湛如致手中持着黑剑指着他的两眼之间,眼尾猩红,骨节青筋暴起,颈间**的血管几乎爆裂。
看着就瘆人。
万一霖不由后退了几步,还不忘缩到连玉身后。
连玉终于从听到那句话的茫然中醒过来,把万一霖拉出来,“你说什么道侣?”
不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有道侣了?
连玉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旭风。
如她所料,万一霖很是羞怯地拿出一张婚契。
上面果真是连玉和万一霖的名字。
湛如致的眼眸瞬间就红了,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剑就冲那婚契而去,万一霖下意识伸手去挡。
不用他挡,那张婚契上被下了禁制,湛如致的剑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见毁婚契不成,黑剑反手就朝着万一霖的脖子刺去,连玉眼皮一跳,伸手拦了下来。
万一霖得意地笑了笑。
湛如致手都在抖,抿着唇去看连玉,“师姐,他侮辱你。”
一只飞鸟掀起一阵清风,连玉的衣角滚了一下,随着风的弧度晃着,连带着湛如致整个人都像被人用力晃**着,一颗心找不到落脚点。
他喃喃道,“他在撒谎。”
连玉不明白这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她这个莫名其妙背上婚约的人还没说话呢。
席文早早就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一声不响地站到一旁。
他视连玉为一生所追求的目标,并不觉得任何人能配得上她。
特别还是这个病秧子。
连玉:“阿致,这是我的事。”
湛如致呆呆地看着她,左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尾的殷红色泽凝着委屈,他完全听不懂连玉在说什么了。
“师姐,他在撒谎。”她的师姐,不会和任何人结道侣。
连玉随意安抚了一句,把视线重新放在万一霖身上,取过那张婚契,万一霖没有反抗,顺从地递到她手上。
没错,确实是她的名字和旭风的法印。
所以是旭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卖了。
连玉狠狠地皱起眉,手心不由自主地握紧。
见她神色不好,万一霖心里也在打鼓,生怕她拔剑砍了他。
“剑君,是宗主和我爹为我们订下的婚约。”万一霖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颇有暗示性意味道:“与我成了道侣,剑君一定会满意的。”
连玉抬眼看他,眼底闪过莫名。
“剑君,我想和你聊聊。”万一霖笑得十分腼腆,看了一眼席文和湛如致,示意两人可以出去了。
连玉手指曲动,思量着,最终还是开口,“阿致,席文,你们先出去。”
席文面色犹豫,还是拱手,“是。”
湛如致不想动,定定地立在那里,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连玉。
连玉被他看得心软两分,劝道,“阿致,你先回去休息,好好养伤。”
湛如致依旧不动,“师姐,他配不上你。”
一个筑基期的废物,怎么能成为连玉的道侣。湛如致因为杀气,双眼都渗出寒意来。
连玉也是不想结道侣的,她现在只想把事情搞清楚,但也不好当着万一霖的面说,只好含糊道,“我知道了。”
湛如致见连玉似有意动,几乎想要呕血。
一颗心像被扔进热油里,死了又活,口腔中有了血腥气,拳头握得紧紧的,眼底的光像是破了的网,残存的线留不住什么,只能在寒风里挣扎。
湛如致手臂抬了抬想要去抓她的手,但抓了个空。
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指尖溜走。
最终,冰凉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停顿了几息,又不作声地收回袖中。
他眸色晦暗不明,被席文强硬地拉走,站在那里,一身戾气让同宗的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席文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依旧不喜欢他,但他更讨厌那姓万的弱鸡。
“师尊不一定会答应。”
说着就看见湛如致垂下的眸子落在剑上,冷笑了下,“你信?”
席文不说话了。
湛如致站在那里很久,才听到席文继续说,“宗主一声不吭地把师尊骗到这里来,应该是肯定她一定会答应的。”
席文说完就发现身边这人气息更恐怖了些。
湛如致眼睛愣愣地看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见他半敛的眸子,就能看见里面瘆人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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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旁人,连玉才慢条斯理的坐下,取出热茶,也不说话,但分神期修士的威压一下子落在万一霖身上,即使有法宝拦着,也让他的脸上的苍白更加明显,几乎是半瘫软的跪在地上。
“剑君饶命。”万一霖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脸色紧了紧,也不敢再打含糊,“宗主大人说剑君需要早日渡劫,恰巧一霖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炉鼎体质,这才让一霖来助剑君一臂之力。”
连玉脸上褪去白日伪装的温和之色,“助我一臂之力?”
摩挲着茶盏,这个炉鼎她确实是心动的,但旭风显然没有这么好心,更何况,现在她还不能冲动的想着渡劫。
再加上,“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万一霖浅笑,“能助剑君一臂之力,造福的是整个修真界,一霖心甘情愿。”
连玉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吓了万一霖一跳,抬眼就看见连玉似笑非笑的威胁。
勉强地笑了笑,“剑君,一霖说的是真的。”
“呵。”连玉的嘴角勾得越来越大,低声道,“你当我是蠢货吗?”
话音未落,万一霖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整个人被连玉提了起来。
“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万一霖的脸涨得通红,身上的法宝崩坏了几个,根本挡不住连玉。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剑君,我真的只是...”万一霖的脖子被掐紧了些。
连玉笑得突然温和起来,“说....还是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