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妈妈眉心一跳，突然有些捉不准王妃的意思。
王妃既然说了不会重罚，可又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听起来像是要用陶妈妈立威，好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所以王妃到底是想怎么罚呢？
顾歆见吕妈妈一脸纠结，笑了笑，开口说道：“妈妈，你不仅是府里的老人，更是王爷身边得用的人，你说说，若是这事儿让王爷来判，王爷会怎么罚？”
吕妈妈闻言脸色一僵，怎么罚？若是让王爷来，肯定是将陶妈妈重责三十大板，然后挑断手筋发卖出去，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下人，王爷怎么可能还会用？
别说是王爷，就是还在宫里，陶妈妈的命运也是被杖毙。
因此她动了动唇，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歆见了，却是继续微笑说道：“想来，妈妈应当心里有数才是。”
吕妈妈脸色一变，咬了咬牙就要跪下求情，顾歆却是伸出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慢，妈妈先别急着跪。”
吕妈妈的腿都弯了一半了，闻言有些尴尬的站直了身子，顾歆叹息了一声，“妈妈太心急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罚是该罚的，不过我才接掌中馈没多久，不想大动干戈，只是此事我还得给王爷一个交代，所以陶妈妈的管事我给摘了，并且杖责二十，再加罚两年俸禄，妈妈你看，这样行么？”顾歆语毕，望向吕妈妈。
吕妈妈没想到峰回路转，王妃竟是重重拿起，却又轻轻放下。
吕妈妈心下感激，恭敬地说道：“王妃英明，摘了她的管事也好，不让她受点教训，只怕她日后捅出更大的窟窿，老奴代陶妈妈谢王妃开恩。”
顾歆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妈妈不用谢我，若是她平日的表现不好，我也不会留她。”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另外，卖布的帐款让她随着针线房的账簿一并缴上来。”
“是，老奴一定把话带到。”吕妈妈恭敬应下，觉得王妃这处置很公平，陶妈妈卖的是王府的布头和尺头，所得的银两，自该归王府所有。
“嗯，下去罢。”顾歆吩咐完，便将吕妈妈挥退了。
吕妈妈的身影还没消失，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就来了——
【尊敬的角色您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宽容厚道，累积圣人值1点。】
顾歆挑了挑眉，这就又一点啦？还真是简单呢。
她本来就没想严惩陶妈妈，毕竟这整件事里头，陶妈妈不是主谋，替她牵线、找买家，并且撺掇她的人，才是她要严惩的对象。
陶妈妈只是贪财了一些，耳根子软了些，这样的人虽无法当成心腹，却也是能用的人，毕竟有弱点才好收买。
再说陶妈妈的能力不差，否则也坐不上针线房管事的位置，吕妈妈就算和她交好，在大事上，也不会有所偏颇。
所以这一次的事件，就当作一次教训，陶妈妈被撤了管事一职之后，想必就会学乖了。……
正如顾歆所想，陶妈妈本来已经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死定了，就是不死，被卖出王府还能有什么出路和盼头呢？
她心情沉重的指挥着丫鬟将尺头装箱，然后让婆子抬到王妃的瑾岚院去。
这时候，吕妈妈来了。
陶妈妈一见到吕妈妈，心里一跳，顿觉前途一片灰暗，她恹恹地走上前去，低声说道：“老姐姐给我个面子，待我把这里弄完吧。”
吕妈妈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低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干麻去了？”
陶妈妈越发的惭愧，吕妈妈见对方真心反悔，便淡淡地说道：“王妃开恩，还留你在府里，这一次的事儿权当教训，若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陶妈妈听罢，整个人瞬间又活了过来，她急急的追问着，“老姐姐，王妃到底怎么说的，你快说啊。”
吕妈妈斜了她一眼，终于不再卖关子，快速地说道：“王妃念在你从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只罚了杖责二十和罚俸两年。”
“只有这样？”陶妈妈一听愣了，这可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吕妈妈又睨了她一眼，这才慢腾腾地说道：“当然不只，你管事的位置也被撸了。”
“还有么？哎呦，我的老姐姐，你话就别说半截了，忒急死人了。”陶妈妈急的捶胸顿足，连连抱怨着。
“还有，你卖布得的银钱都要上缴。”吕妈妈总算将王妃的处置都说了出来。
陶妈妈听罢，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拍拍胸脯道：“王妃仁慈，王妃仁慈……”
“行了，你这里赶紧结束吧，待会王妃的人就来了。”吕妈妈叮咛道。
“知道了，老姐姐你慢走。”陶妈妈挥挥手，转身又去忙尺头的事儿了。
……
针线房的陶妈妈被撸了管事一职，而且还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消息，当晚便在王府里传开来了。
霍展祈自然也听说了，因此晚上特意走了一趟瑾岚院。
顾歆早就算准他会来，正等着他呢。
霍展祈来的时候，顾歆备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先拉着他用膳之后，才将陶妈妈的事娓娓道来。
霍展祈听了原委后，自是气愤不已，他一拍桌案，冷声说道：“这样的贱婢还留着做什么？”
顾歆却并没有被他的脾气吓到，反而温声说道：“王爷，这事儿若是放在平日，打也就打了，杀也就杀了，可换做今日，那便不宜大动干戈。”
霍展祈闻言眉头微动，开口问道：“哦？你此话何意？”
“王爷，妾还记得您先前的叮咛，此时正是王府的多事之秋，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罢。”顾歆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尊敬和仰慕。
霍展祈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你说的不错。”顿了顿，语带赞赏的夸奖了她一句，“你能够想到这些，很好。”
这是霍展祈的真心话，他原以为以顾歆的见识和眼光，不会想到这么深的地步，所以先前交待时，才会多嘴一句，把话说的透了些。
没承想，顾歆不只记住了，而且还做出了适当的决定。
这样的顾歆，给了他耳目一新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以往对这个王妃的了解，好像并不全面，从新婚之夜开始，她就给了自己无数的惊喜。
这些时日以来，她的表现和行为举止，也和打听来的不一样。
本来以为是个没有规矩、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庶女，谁知娶回来是个美娇娘不说，规矩仪态也是好的，对待妾室和下人仁慈宽厚，这样的王妃，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霍展祈越看顾歆越满意，心里也越来越火热，他一时忘记了顾歆身子不便的事，整个脑袋里都是往日对方在床榻上的风情。
因此他忍不住往对方身边挪了挪，靠得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熏香，不浓，带着点花香的清淡，似乎闻起来能让人上隐。
他轻轻嗅了嗅，觉得不满意，干脆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一股味道，勾得自己日也想，夜也想。
霍展祈突如其来的亲近，害得顾歆僵着身子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对方喷撒出来的热气，不断撒在她的脖颈上。
那一阵一阵的热气，激起了一股酥麻，然后酥麻彷佛从脖颈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脊背窜起一股颤栗。
霍展祈自然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颤，低低地笑了出声，一手抚上她的脸庞，暧昧的呢喃着，“爱妃怎么在抖呢？是会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