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了皆为惊叹,夸赞九莲聪慧过人,只有徐家人露出恐慌的神情纷纷表示反对,老族长又向安太守进言,“此法不可取啊……”

班县令赶忙正色地发问:“老族长,你说哪里有问题?万事皆要说出个理由来。”

老族长吃了一瘪说不出话来,安太守便有了主意,“等一下,你是班县令的长女吧?你把公鸡放下,等待一刻钟再进行……”

九莲便微笑着对答他,“好,太守大人是担心小女做了手脚,事先喂了公鸡什么毒药是吧?就等一刻钟……”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但那只公鸡依旧精神抖擞非常健康,若是用了毒不可能这样精神,时间过后九莲将公鸡拿给公堂上的两位大人看,“请仔细观察,这只公鸡并未中任何毒。”

班县令点头,“好了,可以验证了。”

安太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得胡乱点头,“罢了,罢了,快进行吧。”

仵作已经从死者的身体里取出凝固的微量血块,亲自递到公允嘴边,公鸡见了立刻用喙去吃,但还没来得及咽下便伸腿挣扎着死亡,速度非常快,说明毒性非常强烈,众人见皆发出惊叹之音来。

尤其是徐家人皆打蔫了,老族长也无语,但公堂上的安太守却用轻巧的口气说:“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证明刘鹤是被刺杀的,但也不能证明是徐家人所害啊?对吧?呵呵呵……”生硬地笑。

班县令却露出喜色,但大加夸赞九莲,“我要感谢一下我的长女,帮了父亲一个大忙……”又看着记录员说:“这一切一定要记录详实。”

九莲又指出,“用此毒药的人实用的是奇灵术中的配药秘术,使用时根本不用暗器,而是采用意念之术迅速将药粉送入对方的口内,所以死亡速度非常快……”又看着徐家老族长说:“这种奇灵术恐怕就是你们徐家人的强项吧?”

老族长老脸**,“你小小女子,莫要出言毁损我徐家的名誉,你何时看见我们徐家人使用过此等下流的奇术啊?”手里的拐杖直发颤。

安太守也说:“班大千金,在公堂之上可不能乱讲话哟?”勉强微笑,又看着班县令说:“时间熬得过长,正午已到,咱们休审吧,大家皆饿着肚子哪……”

班县令知道不能用奇灵术扳倒徐家人,便点头给安太守一个面子,“好吧,现在休审……”威严地环顾着大家说:“时间到了晌午,现在休审,大家散去用午餐,下午申时起继续审理……在此特地告诉坐在后排的五十名民众代表,中午本官要留大家在县衙内用餐,这样更方便一些。”

民众们知道县令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所以皆点头表示感谢。

在食堂里用餐的时候,班县令和县衙的智囊团坐在一个单间里,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刘鹤这张王牌意外被灭口了,而且是在公堂之上被凶手刺杀,大家都没有胃口吃饭。

班固感慨,“这件事情保守得够严密,如何就被徐家人闻出味道来了呢?实在是太意外啦……”

班蕾说:“这件事情一定是那个装疯卖傻的徐万达干的,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本领,江狼和一箭红是什么人啊?是草莽英雄,能够从他们眼皮底下杀人,绝非是普通的杀手。”

王充便安慰大家,“还好,我与师父清晨已然在私下里审过刘鹤,他已然对自己十年前的罪状公认不讳,也全面指正了徐万达的罪状,并且亲手花了押,虽然在公堂之上得不到他的语词,但这个口供依然有效……”

听到这话,全桌的人皆表情惊讶,尤其是班蕾的嗓音高,“啊?王充哥哥,你做事实在是太稳妥了,居然能够料到公堂上会生变?”伸出大拇指来。

王充摇头,“哦,我可没料到在公堂会生变,若事事先料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这是我和师父商定后提前对刘鹤进行了暗审,还是师父命他花的押,这可是师父的功劳。”

班县令摆手惭愧地微笑,“哎呀,充儿啊,你就莫在师父脸上帖金啦,谁不知道我喜欢听你的建议啊?哈哈。”又看着大家说:“所以,大家都莫要灰心,简单说一下,下午从何处着手,将徐家人打得喘不过气来吧……”

班蕾赶忙有了主意,“依我之见啊,干脆将那个徐万达拖来,暴打一通,让他现出原形不就完了吗?何必走这么长的弯路,我看完全不必……”

班固意外地赞同妹妹的观点,“是啊,我们已然知道徐万达是装疯,而且刘鹤也很可能就是他事先埋伏到大堂屋顶,对他进行了刺杀灭口,就应该运用最恶毒的刑罚让逼他现出原形。”

班县令用责备的目光看着长子和女儿,摇头叹息,“你们两个啊,脑子总是如此简单,关键时刻不会用子,审案也如同下棋,可不是随意出子就行,要用脑子才行,如果处置不当,握着好棋也会输得一败涂地——”

班蕾嘟起了嘴,仔细想了想,又突然来了精神,“欸?我还有一个更狠的招数,徐家人办喜事的那天徐家人不是摆出十杀技要杀爹爹吗?九莲姐姐不是已然拿到其中的两样证据了吗?不如以此来将徐家人打出死牢算啦?”

班县令没有说话,九莲思考着说:“证据呢确实拿到了,也有把握在公堂上得到验证,但徐家人的嘴随时可以找到借口搪塞,倘若没有安太守为他们撑腰还真能顺利将徐家人治罪……”

班县令轻轻点头,“这件案子暂且留着做后手,我自然不会放过徐家人歹毒的手段,已然将那天发生的始末全记录下来,连同证据一同收藏。”

王充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便说:“还是从十年前的来村案向徐家人发起攻击为上策,这是近五十条命案,更有震憾力。”

齐功曹突然说:“徐县百姓为何没有入堂来指证徐家人的罪名啊?”

班固说:“百姓多数在观望,看这场县衙与徐家人的对决究竟哪一方会胜出,不过听收集员说白天又收到许多百姓的投送状,而且是成群结队去递状纸,不再采用匿名方式了。”

班县令点头,“这也好,现在光是那几宗案件,已经让徐家人疲于招架,让百姓再观望一下也罢,我相信百姓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吃过午饭,王充对班县令说:“师父,申时开庭,您赶紧去午休,审案费心费脑,需要饱满的精力……”

班县令起身点头,“也好,但我先要去问候一下那五十名民众代表……”说着向大家告辞。

九莲跟随班县令一同前去,时时进行保护。

下午公审继续开始,王充坐到县衙智囊阵营时,徐家人也悉数在位,个个露出得意的神情,这让王充不太理解,难道又是假装出来的吗?

后排的五十名民众代表也是相互交头接耳,显得有些嘈杂,班县令和安太守同步走上公堂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神情庄重,一个神情得意。

班县令拿起惊堂木下拍,“审案继续进行!”

堂外便有胥吏便大声喊,“审案继续进行——”

班县令刚要传唤江狼,徐家老族长拄着拐杖,鸭子走步一样来到公堂前对班县令说:“主审官,能不能暂且将无名屯天火案件搁置,率先审理我长孙洞房被刺案?”

王充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这徐家人唱的又是哪一出啊?莫非……

班县令流露出严厉的表情反问:“这是为何呀?难道问案的程序也要听从你徐家人的意愿不成?请老族长来坐这主审席如何啊?”

老族长赶忙摆手,“老夫并非此意,并非此意,哈……”

安太守赶忙向班县令施笑,为徐家老族长说话,“班县令,老族长既然如此提议,必有他的理由,不妨听他如何说好吧?”

班县令只好点头,“也罢,老族长突然提出率先审理徐家长孙徐韦孝洞房被刺案,有何理由啊?倘若理由充分,本官自然会答应。”

老族长的气色比先前明显好了许多,说话也有自信,“嗯,在午休时间,从徐县驻马集突然传来消息,那密谋刺杀我长孙的尤氏夫妻被乡‘游徼’捉拿,现已快马将犯人送到县衙之外看守……”

听到此言全堂内又起了一阵**,县衙智囊团皆为此惊讶,王充怎么也没料到徐家人如此快就将潜逃的尤家人找到,可见徐家人在徐县的势力有多大了,心想倘若徐家人被迫起兵造反,也一定会有乡、里、村的小官吏会随同加入。

班县令乃是主审官,尽管对这个消息很惊讶,但并未明显表露出来,安太守抑制不住喜悦笑出声来,哪声音像是羊叫一般,“咩哈哈,班县令,既然那件案子先有了突破,不如依了老族长的心愿,马上开审吧——?”

班县令沉思片刻,去望台下落座的王充,王充暗暗点头,便拿起惊堂木下拍,“给我将尤氏夫妻押上公堂!”

徐家人皆露出得胜的表情来,老族长将头仰了起来,心里想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

传令官便大声喊,“将犯人尤氏夫妻押上公堂审讯——!”

公堂内外皆起了**,民众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为他们叹息,“咳——如何就被捉到了呢?”“千山万水哪里不好藏,为何偏偏去了徐家势力范围内呢?”“天意呀,不义之财莫要贪啊……”“主要是尤铁匠额头上的大紫包太突显啦,无处隐藏啊……”……

当尤氏夫妻被押上公堂的时候,左侧徐家人指着尤铁匠咒骂,“尤铁匠你的死期到啦……”“你想带着我徐家人的钱财逃跑?门儿都没有……”“整个徐县皆是我徐家势力范围,还想逃?”……

班县令立刻拿起惊堂木用力下拍,“都给我住口——!”瞪着那些洋洋得意的徐家人说:“你们当县衙是你们徐家大院吗?赶紧都给我闭嘴!倘若再喧哗首先将你们驱逐出公堂。”

堂内立刻安静下来,尤铁匠夫妻被押到公堂前,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安太守指着尤铁匠说:“啊哈——,前面下跪的可是谋害徐家长孙徐韦孝的凶犯吗?”

尤铁匠听罢抬起头来摇头摆手,“不,不不不,我不是凶犯,徐家究竟出了何事我们夫妻皆不知啊……”

老族长伸长手臂发抖着说:“你怂恿女儿,洞房花烛夜杀害我长孙,将其焚尸还不承认……”

尤铁匠也是听愣了,“这绝不可能……我女儿紫珊能够嫁入徐家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刺人哪?一定是别人干的呀……”

尤铁匠老婆也学他,“是啊,我女儿绝对不会做出此等恶事来,还请大人明察……”哭着连连磕头。

班县令立刻对老族长说:“案件尚未审理清楚,请不要妄下结论,在一旁安静为是……”又看着尤铁匠说:“你可是尤紫珊的生父尤铁匠吗?”

尤铁匠连连点头,“正是,正是……”眼珠子转了一下,“非也, 非也……”

安太守率先问话,“尤铁匠,你为何要怂恿女儿杀害徐家长孙?是受何人指使?”

尤铁匠连连朝地下磕头,额头上的紫包被撞痛了,叫了一嗓,抚摸着喊冤,“大人啊——小人并未做过此事啊……”

班县令连忙扭头望着坐在身边的安太守说:“太守大人,容本官审讯几句如何?”虽然未明言,但变相告诉他自己才是主审官。

安太守脸红了一下,非常不开心地点头,“好吧,班县令请……”

班县令接着发问:“尤铁匠,非也可是何意呀?”

尤铁匠赶忙抬起头来说:“我那女儿紫珊……她不是我们夫妻的亲生女儿,是我们夫妻收养的孤儿……”

尤铁匠老婆也迎合丈夫,“是啊,紫珊可是我们十年前收养的孩子……”

王充一听,这就对上了,证明他之前的推断并未错。徐家人听罢也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老族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点头。

班县令会意地点头,接着往下问:“尤紫珊并不是你们夫妻亲生,那请问你们夫妻收留她时她几岁?”

尤铁匠思索,他的老婆率先想起,“十二岁,那个日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班县令想了想又问:“那你们收养女儿之时,生活在何处?那时可否也住在徐县西郊崴子?”

尤铁匠赶忙摇头,“非也,那时我们住在徐县境内的龙王庄,是八看前才迁徙至县城内的西郊崴子……”

班县令连连点头,“很好……你们夫妻二人为何要逃?”

尤铁匠一下子被问住了,“这个……”

他的老婆吓得将头磕到地上抬不起来,整个身体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