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秦征在醉风亭中,等回了贺六。

贺六见了秦征,如见亲人,眉开眼笑。

“大人,事情都办妥了,一切都如你预料!”

贺六眉飞色舞:“大理寺卿崔光远拿下左冲等人,如获至宝,裤子都没让他们穿,当场就开始审讯了!”

他神色振奋,继续道:“崔光远对我等守夜人,却极为和善,想来是猜透了左冲等人,就是我等送他的礼物。卑职提了补偿银两一事,他也一口答应!”

他亢奋不已,又嘿嘿笑道:“崔光远说了,左家今日就会送钱过来,好换回左冲。否则以左冲那副身体,熬不过今夜!”

秦征也不禁心头大喜,有钱有章程,教坊司一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只是他看着贺六,却不禁疑惑,大郎有点兴奋的过头了。

秦征拍了拍贺六肩膀,笑眯眯道:“坐下说话,不必拘谨!你今天有什么喜事?”

“卑职要成婚了,而且一次娶六人,当然大喜!”

贺六一语惊人,嘿嘿直笑:“大人不是说了吗,昨夜受伤的那六名小娘子,都是卑职的相好。卑职去大理寺前,问过她们,愿不愿意嫁给卑职,她们同意了!”

秦征呆了呆,尼玛,这是大郎的春天啊!

一次娶六个,大郎碰上六个金莲,受得了吗!

不对,我昨天明明是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去大理寺要钱的。

这厮竟然假公济私,给自己弄了六个小娘子。

关键之前教坊司案时,就是他检举,说我一次要全部花魁陪酒,才坐实了我秦**贼的称号。

我就动动手,他就真枪实弹了,这特么到底谁是**贼!

秦征一下不平衡了,沉着脸道:“你不会是又用掰手指那套,威逼利诱的吧!”

“卑职就知道大人会这么想,还有其他兄弟,恐怕都会这么想!”

贺六嘿嘿一笑:“卑职早就想好了,唤来她们,让大人做个见证!也让其他兄弟知道,卑职就是全凭一腔善意,才让她们愿意嫁给卑职,还倒贴了不少银两!”

她们还倒贴银两?

秦征看着五短身材的贺六,心里更不平衡了。

大郎能娶到金莲,只要隔壁不姓王,那就已是天大喜事。

何况这些小娘子的姿色,个个不比金莲差,还倒贴着银两。

不过想了想,这些小娘子们,毕竟还带着‘马化’的形状,这下心情就好了许多。

大郎恐怕对这些也不太在意……

秦征欣慰一笑:“见证就算了,兄弟们都相信你!下午也要安置她们,给她们解除奴籍,到时你也算六喜临门,之后摆酒一场就好!”

“大人,得见证,卑职都跟她们说好了,马上就到!”

贺六突然急了,面色复杂:“大人相信卑职,可兄弟们肯定不信。到时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卑职就麻烦了!”

秦征看了看贺六,忍俊不禁,却也理解了。

大郎这五短身材,一下折服六个小娘子,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要怀疑,何况其他不明情况的人了。

而且这些小娘子,落难之前,在大宁都是明星级人物,没有意外的话当然不会委身大郎。

秦征想到这,又和颜悦色道:“行,意思一下就好。婚后碰上什么姓王的,姓西门的,都小心点。别让她们乱认什么干娘!”

贺六挠着头皮点头,脑中却是一阵发懵,没听懂秦征的意思,但还是拍了拍手掌。

很快,六个小娘子衣袂飘飘,迈着小碎步踟蹰上前,盈盈偎了一福,异口同声道:“见过大人!”

秦征脑中一懵,虚手一抬,示意免礼,不自禁看了看贺六。

这六个小娘子,我都认识啊。

那个娇俏的清倌人,帮我捶过腿,蹭来蹭去,胸脯很暖……

那个温婉的卖茶女,还帮我沐浴更衣过,比紫薇花魁还猛烈……

还有其他这四个,她们不会乱说吧?

秦征看着贺六的兴奋,既带着同情,却又有几分心虚了。

大郎,你要感谢我不姓西门啊!

秦征又看向一排小娘子,神色肃穆,一本正经道:“贺六,我兄弟也!你们知道什么是兄弟吗!”

贺六心中一暖,原来在秦大人心中,已经把我当兄弟了。

六个小娘子却有些茫然,秦大人此时说这些,什么意思?

“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秦征神色凛然,郑重其事:“这就是兄弟!你们既然跟了我兄弟,今后就要忘记过去,安守本分,不可胡思乱想,更不可胡说八道了,懂吗!”

小娘子们被震得一愣一愣的,这位秦大人好凶,一说话就是必杀之,不愧是曾经的官学一霸。

贺六心中的感动,却已如暖流轰轰隆隆冲进脑海,已经不知所措,只恨不得纳头便拜,叫一声哥哥。

秦征看着他们神色,心中略微满意。

你们得记清啊,我主要想说的就两句。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你们要忘记过去,不可胡说八道!

贺六却已抱了抱拳,振振有词:“大人,卑职不善言辞,不知能说什么。但大人的心意,卑职懂了!”

他匆忙向一群小娘子摆手,大人训示,你们也都说说。

小娘子们还在震撼秦大人的凶威赫赫,什么必杀之等等言辞,当即不敢有丝毫隐瞒,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大人放心,妾身居无定所,身无可依。本想带着积蓄,找个老实人嫁了。今后粗茶淡饭,了此残生。如今既然得相公恩宠,就一定会安分守己。”

“奴家在乡下也有个相好,他以为奴家在京城做绸缎生意,已经等了奴家三年。不过如今奴家有了相公,就一定不会再胡思乱想!”

“奴家也是,虽是清倌人,却也总挨欺负。尤其客人打赏太多时,总是身不由己。如今相公既然不嫌弃奴家,奴家今后也一定会忘记过去。”

秦征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意思下就好,说这么详细作甚!

尤其是你这卖艺不卖身的女艺人,你跟榜一大哥的故事,怎么也乱说?

而且你们放弃了原先的老实人,现在是不是把贺六当老实人了。

秦征轻描淡写,扫了贺六一眼,见贺六并不在意,这才稍稍放心。

“行了,本官也就为我兄弟做个见证,没什么其它事,都忙去吧!”

他随意一挥手,赶紧打发了此事。

贺六眉开眼笑:“那卑职就先带着娘子们回去了,还得通知其他兄弟……”

这时,谢青鸾彩衣飘飘,手掐剑指,又如神女一般,御风而来。

只是见到贺六和其他六名小娘子,当即顿足,恢复成傲娇女姿态,向秦征点了点头,就又款款离去。

秦征心中一动,学妹把事情办好了,如今只等他们按计划行事。

他当即轻咳一声,喊住贺六:“来日方长,你急什么,裤裆着火了吗?”

贺六挠了挠头皮,还在嘿嘿傻笑:“大人,还有什么事?”

“先安置教坊司女子,你去通知她们一声!”

秦征压低嗓音道:“不过里面有个小尼姑,你想个办法,既要冠冕堂皇,不露痕迹,又不能伤害到她,还得把她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