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哨声中,百名守夜人飞速进入教坊司。

秦征带着他们和一群小娘子,前呼后拥之中,很快到了潇湘阁。

还没靠近,就已听到了里面震天的喧哗声。

秦征略作思忖,当即向贺六低声道:“给我个妖丹,或者法器。你小心点,用最普通的东西包好,多包几层!”

贺六愣了一下,踟蹰片刻,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个玉盒,打开一线,将里面的妖丹示意给秦征看。

见到秦征也小心翼翼,将他的玉盒连同妖丹,一起收起,贺六更紧张了,迟疑道:“大人,你得还我……”

秦征脸色一沉:“你把本官的刀都弄断了,你拿什么还我?”

他随即一挥手,将守夜人和小娘子们拦在后面,自己悄悄靠近了潇湘阁门口,侧着身子,顿时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一共三十余名国子监儒生,个个左拥右抱,搂着一群凄凄惨惨的小娘子,聚成一圈,以分餐制的小桌饮酒,都已醉得东倒西歪。

左冲高居主位,一身月白色长袍,头戴金冠,腰悬宝玉,加之高鼻薄唇,显得高贵冷傲,很是不俗。

不过此刻左冲也是醉眼朦胧,正旁若无人地指点江山。

“最多再给紫薇娘子一刻钟,一刻钟后她不出来,我们就把她捉出来!”

左冲大着舌头,气势汹汹:“一个罪臣之女,还敢藏起来,她当老子是什么?”

他又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娘子,神色一狠:“今夜师兄们玩过之后,就把她扒光了吊上城门,叫朝中这些尸位素餐之辈都看看,这就是罪臣妻女的下场!”

一个儒生抱着美人,摇头晃脑:“左兄所言极是!我大宁为人族唯一净土,奈何朝堂俱是尸位素餐之辈,以至于我等明珠暗投,怀才不遇,如何是好?”

又有儒生怒发冲冠:“朝堂第一废物,就是大理寺卿崔光远!儒法兼修,不伦不类。若非因为他得罪了白鹿书院,我等圣人门徒,岂会不得儒家真传!”

左冲一顿酒杯,吸引来所有人注意,才冷笑开口:“崔光远大势已去!大理寺必将易主!”

这一下,在场儒生顿时纷纷侧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崔光远如果倒台,那崔府小娘子呢,会不会充入教坊司?之前家父上门提亲,崔府小娘子竟然还瞧不上我李家!”

“崔府小娘子进了教坊司,还不是任我等揉圆捏扁了玩?但崔光远这等高官倒台,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空出一大片位置,这却是我等出仕的机会!”

“左兄,此话当真?如果崔光远倒了,我等是不是也有机会进入白鹿书院,得圣人真传?”

一声询问,顿时又将所有人目光,齐齐拉向主位上的左冲。

“你以为我戏耍你们?你们以为我是谁?”

左冲打着酒嗝,大拇指敲着胸膛,傲气凛然:“我父,当朝尚书。我师,天下大儒。家兄,当朝驸马,家姐,天下第一才女!我需要用假消息哗众取宠?”

一群儒生讨论的热火朝天,门口的秦征也听得津津有味。

教坊司这种地方,收集情报倒也不错,起码能了解些明面上的消息。

原来崔光远儒法兼修,得罪了儒家正统白鹿书院。

听他们的意思,白鹿书院还有儒家真传?

可惜我秦柯南出身宣和苑,皇权势力里嫡系中的嫡系,却碰上个爱画画的陛下,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

反而真正成了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典型。

而且还是全京城最大的鸡头。

不过你们一群混账,既然要在我的鸡场放肆,那我就给你们助助兴!

秦征当即身形一靠,一把撞开了潇湘阁的房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场突然静了一瞬,一群儒生们皆是看着秦征,有些愣神。

反而是潇湘阁里的小娘子们,像是忽然看到了九亿少女的梦,齐齐在儒生们的怀抱里挣扎起来,哭唧唧唤着:“大人……”

秦征向她们压了压手,随意推开一个儒生,在他的座位上坐下,好整以暇道:“诸位大儒,你们大驾光临,却不通知秦某一声。你们这是……”

他脸色一沉,话锋一转:“找死吗!”

左冲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将酒杯摔得粉碎,勃然大怒:“姓秦的,你一个丧家之犬,西北破落户,还敢来打扰老子雅兴,你以为老子还会怕你?”

他余怒未消,又踢了身前的小娘子一脚,恶狠狠道:“你之前不过是仗着陛下念旧,才敢为祸官学!现在刚刚死里偷生,还敢来招惹老子!”

秦征看了看左冲,你这副蠢货模样,能是左家派来坑我的?

你怕不是隔壁老王的种,被左道源忽悠来,想借我之手,借刀杀人的吧!

这时,一个儒生见左冲动怒,当即出来帮腔,一指秦征,声色俱厉:“秦狗贼,我等都是国子监大儒门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等!”

又有儒生装腔作势,向秦征横眉冷目:“姓秦的,你一个小小协律校尉,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等随意向外一个姿态,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又有儒生连连踢了身边的小娘子几脚,站了出来,颐指气使:“何必与他废话!干脆一把火烧了教坊司,我等出钱赔偿,他就得拿命抵债!”

一瞬间,潇湘阁内众志成城。

秦征立身之地,忽然有了一股千夫所指之势。

秦征看向左冲,和颜悦色:“你想死?”

他又看向帮腔的儒生,若无其事:“你们也想死?”

随即,他环视一群儒生,猛地脸色一沉:“你们都想死?”

话音之中,他忽然手握拳印,一敲桌案,桌角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左冲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却又挺身而出,色厉内荏道:“姓秦的,你敢在教坊司行凶?”

“本官只是查案,岂会因私废公?”

秦征猛地一振臂,神色肃然:“来人,将这些敢在我教坊司内,进行黑市交易的大胆狂徒,统统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