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耳边不断传来蚊子般嗡嗡的声音,打扰着我的睡眠。

我拼尽全力的睁开双眼,看着陌生的床铺,以及半夏那张熟悉的脸,我愣住了。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沉睡了整整半个月,再不醒来,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半夏喜极而泣的说道,可她的话,却让我愣住了。

“我……我不是已经……”

半夏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激动的说道:“没有!你没有死!当日你确实是晕死过去了,后面荣亲王偷偷的跑到凝霜殿。我们喂了你假死药,骗过了所有人。咱们现在在荣亲王府,等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就离开这里,离开京都。”

在半夏的搀扶下,我靠着床边坐了起来。

同时,也从半夏的口中,得知了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你交代奴婢的,奴婢全都已经办好了。往后,你不再是丞相府的四小姐,也不再是当今皇上的皇后娘娘,你只是云鹿。不管你想做什么,奴婢都陪着你。”

半夏的话,让我心中无比的感叹。

同时,死过一次之后,似乎已经觉得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了。

我伸手摸向半夏的脸,回应了一声。

“好!等我身体好些了,咱们就离开,四处游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半夏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我让半夏搀扶着我下床,想要四处走动一下。

可刚走了没两步,我便觉得胸口处十分的闷,甚至隐隐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我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我本就时日无多,即便逃出皇宫,也已经没有几日好活的了。

晚上。

苏墨川回来后,前来探望我。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苏墨川摇了摇头,一脸伤感的道:“我知你时日无多,再加上你那丫鬟苦苦的哀求我,我这才出手帮你,还你自由。希望你,在这最后的两月时光,能够开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墨川见我神色有些疲惫,便起身告辞了。

又休息了几日,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不愿浪费时间,便决定第二天出发离开京都。

离开之时,苏墨川特意亲自将我与半夏护送到城门外。

“今日一别,怕是此生都无法再相见了。这三年来,真的很感谢荣亲王对我与半夏的关照,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赠送给你,这个给你吧。”

苏墨川微微一愣,伸手接过,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株晒干后的草药。

“这药,是一老大夫赠送给我的,据说可解百毒。”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再自己的身上?”

我摇了摇头。

“这药虽能解毒,却并不能医治一颗已经破碎了的心,以及破败的身体。这也是我唯一能够赠送给你的谢礼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送我这些,我帮助你,是因为我,曾经也心悦于你。”

苏墨川的话,我愣住了,双眼不由得微微瞪大。

我从未想过,苏墨川竟心悦我。

“你不用感到不自在,我说了,是曾经,在我发现你真正喜欢的人是皇上之后,我便放弃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苏墨川的这番话。

苏墨川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他笑着又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出发吧。”

我点了点头,带着半夏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可就在我已经快上了马车的时候,苏墨川却再一次的喊住了我。

“云鹿,当年云诺临死之前,可曾将什么东西交给你?”

我眉头微蹙,微微摇了摇头。

“不曾!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一下,祝你一路顺风。”

我同半夏上了马车,一路上,半夏都在憧憬的说着,我们这一行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做什么。

苏墨川给我们的银两,足够我们这两个月肆意挥霍。

可我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起苏墨川的那一句话。

苏墨川问我,大姐临死前可曾将什么东西交给了我,宫中那个长得与大姐长相极为相似的淑贵妃,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那女人说的是,大姐手上有一样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难不成,他们两人所找的东西,是同一样?

可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

“小姐,咱们不如先去杭州吧,听闻那里不仅气候适宜,而且风景也十分的优美。”

说了半天,半夏见我也没有回应,抓着我的手臂摇晃了几下。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

我勾唇微微笑着说道:“不过,咱们不去杭州了,去玉门关,找赵将军。”

半夏直接就愣住了。

“什么?去玉门关?小姐,你疯了,你如今的身体,怎么可能支撑得住那边关之地。而且,咱们去哪儿里不好,为何非要去玉门关,找赵将军?”

“我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半夏眉头紧蹙得更深了,“小姐,你该不会是还没有放下皇上吧?他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还……”

提起苏墨辰,我不自觉的便朝着京都的方向望去。

这一别,怕是永生都无法再见了。

“小姐!”

我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半夏。

“我不是放不下他,我同他之间的缘分,早在三年前,大姐去死那天开始,便已经彻底的断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他虽不再是我的心上人,可他是楚国的皇帝,他的命,关系着整个楚国。”

半夏自小就聪明,一听到我这话,立马眉头紧蹙的道:“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谋害皇上?”

“也许!如今,我也还无法确定。”

“若是这样,咱们给大少爷他们留个字条,让他们小心些不就好了吗?”

“若是如此,咱们的行踪便暴露了。”

半夏长叹一声,“好吧,那咱们就去玉门关。”

约莫半个月之后,在我的身体即将到达极限之前,我同半夏终于来到了玉门关,赵将军府。

“不是说英娘回来了吗?人呢?”

赵将军一进门,远在大厅里的我们,便听到了他那爽朗的声音。

而等赵将军来到大厅,看到我之后,直接就愣住了,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

“皇后娘娘?你,你不是已经……”

“这事儿说来话长,赵将军,还请你切莫将我的消息传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将军眉头紧蹙的问道。

“这事儿不重要,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意见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同你说。”

“您说。”

“我有些怀疑荣亲王想要谋害皇上。”

这话一出,赵将军直接就愣住了。

“荣亲王?皇后娘娘,你在跟末将开玩笑呢?荣亲王最是亲近皇上,他怎么可能会谋害皇上呢?更何况,三年前,若不是荣亲王鼎力相助,皇上也不会登上帝位。”

若是以前,有人同我说这番话,我也必定会同赵将军一样,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苏墨川会背叛苏墨辰。

可在荣亲王府居住的那几日,我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那日,我分明亲眼看到了苏墨川同淑贵妃两人偷偷见面。

我将京都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赵将军听。

自然是挑选着重点讲,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全都一一略过去了。

例如,我同苏墨辰之间发生的事情。

听完我的话,赵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若当真如娘娘这般怀疑,那这事儿,还真不能忽视了。娘娘放心,我立刻派人前往京都调查,并让人监视着荣亲王。”

“多谢!”

话音刚落,喉咙处的瘙痒,让我难以隐忍,咳嗽了起来。

我用手微微遮挡了一番,可等再拿开的时候,却发现掌心上沾染了血迹。

不忍半夏忧心,我将那沾染了血迹的手,偷偷的藏在了身后,却没能满足常年厮杀的赵将军。

“得罪了!”

话音未落,赵将军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掌心张开,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迹,赵将军眉头紧蹙,一旁的半夏立马就惊呼了起来。

“小姐?怎么会这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咳血?你为什么都不告诉奴婢?”

赵将军转头,看向门外的下人道:“来人,去将胡大夫请来。”

“不用了!”

我连忙阻止赵将军。

“老毛病了,并无大事,好生休息一番就好了。”

半夏听到我这么说,立马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我的眼神之后,又闭上了嘴巴。

“既然如此,那就在府中好生休息,等京中传来消息,末将立刻通知你。”

就这样,我同半夏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赵将军不顾我的阻拦,还是将那位随军大夫给喊来了将军府为我整治。

胡大夫冲着赵将军摇了摇头。

“灯枯油尽!已经没有几日时光了,将军还是早些操办身后事吧。”

赵将军一把拎起了胡大夫的衣领。

“你说什么?”

“灯枯油尽,她的身体早已经破败,无法恢复。她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怎么会这样?”

赵将军看了我一眼。

“老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救她,一定要救她。”

“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胡大夫没好气的说道。

“赵将军莫要为难胡大夫,他说得没有错,我的身体早已经灯枯油尽。”

赵将军松开胡大夫,面色十分的难看。

“这事儿,皇上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