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阳带着温暖之意,从东方而出,升向了天空,又是新一日的到来。

小屋之中,萧韵看着从天际飞回的飞鸟,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结果,取下密函,眉目不动声色的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谁的密函?”安紫清站在萧韵的边上,不解的问道。

“子房的。”萧韵将密函递给安紫清,长长的舒了口气。

“其实,这事不是我们现在能阻止的了的。”安紫清看着密函上面的字迹,微微的叹了口气,,运气内力将密函销毁。

“嬴政追求长生之术,又在民间掀起了阵阵波澜,也许啊,只能看着吧。”安紫清见萧韵沉默,又开口道。

“对了,小紫,还有件事情。”萧韵沉思了一下,似乎又想起来一些事情,顿了一下又道:“我上次要你和风凌去找一个比较隐蔽的地点作为秘密据点,怎么样了?”

“恩,找到了,我已经要阿天去办了,再过几日就能搬进去了。”安紫清点头,回道。

虽然姽婳四年不曾有过动作,但是嬴政对于她们的追捕一直都不曾放弃过,如今翠竹轩是在沛县事集上,不安全。

“听说,嬴政不久又得准备出巡了?”安紫清沉思了一下问道。

自从扶苏公子被罚上郡已有半年之久了,嬴政寻找长生之术的心依旧不死,如今没有敢诽谤皇学,日前从咸阳宫又传回消息说嬴政又在安排要东巡,一是为了寻找长生药,二是想去视察一下长城的修建情况。

也有人是猜测,是他想扶苏公子了。

然而不管是何原因,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手的机会了。

“咸阳那边的细作确实给我送了这样的消息,不过不是很确定时间,只是听说此次出巡还要不短的时间吧,还没安排具体情节。”

“那么,看来,还得等上一阵子了。”安紫清无奈的说道。

“其实不用急了,听说最近又有叛逆作乱,被嬴政处决了。”萧韵叹息:“如今,不甘暴政的越来越多了,子房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实力虽然如同尘埃渺小,但是这些尘埃全部汇聚在一起,终有一天会变成暴风沙的。”

“也是啊。不过阿韵你想好没,我们日后的去向了吗?”安紫清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反问道。

如今天下满目疮痍,而姽婳皆为女子偏多,若是有一天真的大乱了,她们这群女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其实,小紫,这也是我想和你商量的事情。”萧韵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安紫清的脸色道:“我虽是姽婳盟主,可是也只是姽婳盟主。而你是燕国公主,有些事情,有些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和我还用吞吞吐吐的吗?”安紫清抿唇轻笑。

“若是有一天,真的推翻暴政,我希望你不要想着复国。不管是我赵国的,还是风凌的卫国,甚至朵朵的楚国,都不要想着复国。”

“为何?”安紫清不解。

“想必你对《黄石天书》并不陌生吧,得者得天下,楚南公赠与子房的书。”

“恩,有什么关系吗?”

“六年之内,必有动**。这是黄石天书上说的,秦必定会灭,天下会出现真正的天子,开辟盛世。不过是谁我不知,子房也不曾说过。”萧韵顿了一下,又看着安紫清道:“若是真有秦灭,太平盛世的那天,国家真正一统,归于真正的天子,开辟盛世,那样的生活对谁都好。可是若是各国想着复国,必定在秦灭之后又出一番战乱,就算各国复了仇,那样又如何?将一统的天下再次分为七分?分为七国?若是那样的话,往年七国间的战火,必定还会延续下来。年年争战不休,天下人不还是生活在战乱之中吗?那么这秦推翻与不推翻,又有何区别呢?”

“你说的也是。”安紫清静默良久,点了点头道:“我们都是从战乱中走出的,深知战乱的痛,不过……”

“不过什么?”萧韵见安紫清沉默,不解的问道。

“复国什么的,我是没有太多想法,我只想替我父王复仇而已。若是秦灭的一天,即便天下分几分,我都不想再管,我想和乔哥哥隐居。”安紫清顿了一下,静静的看着萧韵的脸,苦笑一声道:“其实你我都是女人,女人最希望的,便是和爱人,和孩子活在平静之中,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可是这么些年,我都乔哥哥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敢要啊。若是天下还乱着,要了孩子也给不了他一世太平,还不如不要。”

萧韵听着安紫清的话语,心中微微的泛起一阵疼痛。其实安紫清说,又何尝不是她想的呢?她和白羽,也是不敢要孩子啊。

若不能给孩子一世太平,还要他做什么?要来让他吃苦吗?

“但是阿韵,这毕竟是我的想法。”安紫清眨了几下眼眸,再度开口道:“我不想复国,不代表别人不想。若真有天下太平,我和乔哥哥隐居了,燕国别的人也会想着复国。”

“我知道,可是我们管不了别人,却能管得

了自己,不是吗?”萧韵轻笑,反问道。

“是啊,管的了自己。”安紫清点头,裂开嘴笑了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忽然,身后传来风凌的声音,她好奇的看着安紫清和萧韵,不解的问道。

从早上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她们两个站在这里聊天,她都出去将近半天回来,看见她们还在这里,都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嗯,很好奇。

“没什么,就是谈谈心而已。”安紫清笑了笑,调头看着风凌,禁不住的砸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这么看着我作什么?”风凌被安紫清看的头皮发麻,不自然的问道。

这种眼神好奇怪,莫不是她脸上粘了什么东西了?想着,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一下问道。

“你这几天挺忙,整天不见人影。”萧韵也淡淡的看了眼风凌,淡淡的问道。

风凌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神秘秘的。

“嘿嘿,没什么啊,就是和一个地痞无赖扛上了。”风凌‘嘿嘿’一笑,轻笑着吐了吐舌头。在心底想着那个和地痞一样无赖的刘邦。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人,明明是个地痞无赖,还有那么多人说他仁义,还和他推杯换盏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悠然记起,某天在沛县看见他和一个人在打赌,和人家比射箭,谁赢了谁当大哥。结果和他比试的那人正中红心靶子,可是却不曾想,他居然用自己的箭把那人的箭射了下来。

好家伙,大家都当他是神射呢!可是这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风凌,那天晚上,她可是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

其实当时在那漆黑的之中,靶心之后还躲着一个人,将磁铁放在了那靶子后面,箭头是铁做的,自然会被磁铁吸过去了。

那一瞬,那刘邦的小弟,又在那箭射来的时候,把原先的那支箭从后面推了出去。因为当时天晚,又是山林,离的远自然看不清箭是怎么掉的,都以为是刘邦射下来的。

所以,从此那叫什么刘小六的人,就成了刘邦的小弟。哎,这人还真奇怪,自从输给了刘邦之后,居然真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整天一口一个大口那叫的叫一个亲切啊。

真想不去,怎么会有那样人呢。真令人费解!

“喂,想什么呢?回神?”安紫清皱眉看着陷入沉思的风凌,忍不住的抬手在她面前晃动了几下,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嘴角**了几下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几次都没听见。”

这风凌,绝对又犯二了。

风凌再度笑了笑,刚要回答安紫清的话语,只见远处阿天似乎有事和安紫清说话。安紫清朝着风凌意味深长的丢了一个笑意,然后转身向阿天走去。

“韵姐姐~”安紫清刚走,风凌忽然伸手勾上了萧韵的手臂,声音放甜,软的像似棉花一般柔柔的。

萧韵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风凌,被她突然腻起来的话语弄的微微起了鸡皮疙瘩,却又没有多话,不解的“嗯?”了一声。

这丫头,神经又开始大条了?不能好好说话。

“嘿嘿,韵姐姐,求你个事情呗?嗯?”风凌‘嘿嘿’一笑,小手拽上了萧韵的衣袖摇晃着。

“什么事情?好好说话。”再次被风凌弄的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萧韵眉梢再次皱了一下,淡淡的回道。

“教我跳舞呗。”风凌无视萧韵的话语,继续柔柔的笑着,笑的一个甜那。

萧韵是第一舞姬,跟谁学跳舞都没跟她学的好。想想以前的凌月阁和现在的半月湾里面的舞姬,被她教的多好啊。

“你怎么突然想学跳舞了?”萧韵嘴角轻动了几下,不解的问道。

认识这么多年了,从不曾看见风凌何时对舞蹈这么感兴趣了。今天又是抽什么风了?

“反正我就是想学嘛。我可是个好徒弟哦,绝对不会丢韵姐姐你的脸的。”继续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求着,似乎是生怕萧韵不答应一样。

“呃……那么,你从明日开始来半月湾吧,我教你。”萧韵无语的片刻,被风凌嗲嗲的声音弄的实在有些受不了,皱眉说道:“你好好说话不成吗?”

她又不是男人,不会喜欢这种嗲嗲的声音的。真不知今日风凌是抽哪门子风。

“嘿嘿,就不,我不要跟她们一起学,我要你单独教我,教我跳最好看的舞蹈。”风凌无视萧韵的话语,继续嗲嗲的说着,便说便继续摇晃着她的手臂。

嘿嘿,不答应,就不恢复正常。

“真是拿你没办法。”萧韵伤神的揉了揉额头,清冷的眼中闪过点点笑意,道:“那么,从明天开始,若是我有时间,你就过来找我吧。我教你。”

“就知道韵姐姐最好了。”话音刚落,风凌一跃三丈,脸上满是浓浓的兴奋之意。

同时在心底暗语几句:千寻,这次打赌,你丫输定了!

萧韵费解的看着风凌,实在不知她为何神经抽风成

这个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理她,转身回到了屋子之中。

风萧萧而过,落叶缓缓跌落,秋似乎深了更深了一分。千寻独自一人凭栏而坐,抬头看着满地飘落的叶,手心紧紧的抓紧了一支木兰钗。

离上次的分别,又是半年了,不知他怎么样了?

知他与西楼做了交易,一个人置身险境之中,会不会有危险?

“姐姐,在想什么?”洛岚远远的便看见发呆的千寻,忽然大步的走到她边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玉钗之上,不解的道:“为什么老是看见你拿着这支玉钗发呆?我给你戴上吧。”

说着,不等千寻拒绝,便熟练的帮着她把玉钗插入了发间,笑着说道:“真好看。”

“恩。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就是一直舍不得戴。”千寻点头,手在发间轻抚了一下,淡淡的笑了一下。

这只玉钗,是那日重新遇见他的时候,他插入她发间的。半年过了,她始终舍不得戴他,是怕戴旧了吧。还是想把它捧在手心里想着他?

“不是说那叫什么夜长轩的人,最近会来沛县吗?你怎么不去忙着想着怎么接他,来我这里作什么?”静默片刻,千寻又翻了一下白眼道。

如今,只要那个叫夜长轩的人来,洛岚的眼里便在看不见其他人,一心只有那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哥哥。

真不知道,那个夜长轩给洛岚下了什么蛊,也没见他对洛岚有着什么男女情意。至于让她这个妹妹,越来越无视她这个姐姐了吗?

“噗,哪有啊,我不过是两天没来看姐姐而已嘛,看你这口气。”洛岚抿唇轻笑,鹅蛋脸上闪过淡淡的红晕。

“还没有,你倒是和我说说,夜长轩到底是什么人?”千寻挑眉,抱着胳膊问道。

这么些年了,洛岚就是对他哥哥、哥哥的叫着,可是从不曾和她说夜长轩的真实身份,问了也只是笑笑。真没想到,这小丫头嘴风那么紧。

“没有啦,就是哥哥啊。”洛岚眨了几下眼睛,故作不明的回道。

“哼!哥哥!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你有个哥哥,我还是你亲姐姐。”千寻冷哼一声,冷冷的别过头,懒得去看洛岚。

“好嘛,姐姐别生气嘛。”见千寻生气,洛岚猛然的扑在了她的怀中,使劲的蹭蹭,柔声的撒着娇。

不是她 不说,是夜长轩不让她把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说了他会有危险的。他不让说,她自然不会说了。

“你哪里来的姐姐?你不是只有个哥哥吗?”千寻再度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的回道。

小丫头这会来撒娇了?之前怎么问都不说呢?有什么话都不和她这个亲姐姐讲了?她有这么不可信吗?

“我错了嘛,姐姐别生气了嘛,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嘛。”洛岚见嘟着嘴巴,使劲的摇晃着千寻的胳膊。

“好了,懒得理你。”千寻无语,撇了撇嘴,懒得再问。

反正妹妹大了,有着怀春心思了,她也懒得再管了。自己的事情,还没整个明白呢。想着,心头忽有冒着那个人的脸,心又微微的疼了一下。

苏煦,他现在还好吗?

“姐姐,那我先走了啊,你若没事的话,自己去找风凌玩去啊。”洛岚见千寻不再问她,忽然转动了下眼眸,笑着说道。

“去哪?”千寻不解,狐疑的看着她脸色的红晕,随即又明白过来,道:“今天夜长轩来沛县吧。”

“嘿嘿,是啊,我去接哥哥。”洛岚抿唇笑,红扑扑的脸格外惹人怜爱。她起身,朝着千寻挥了挥手,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的向外跑去。

秋日萧瑟,满地的落叶飘飘而下,跌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响声。洛岚站在‘夜氏’粮庄的门口,时不时的向道路上望去,期待着心中的人影出现。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的出现在视线之中,不一会的便来到了粮庄的面前停了下来。

洛岚提着裙摆,看着从马车上走下的夜长轩,眼眸弯沉了月牙儿一般,伸手拉住了他的手i,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怎么早就等着了啊,不是说等我到了在叫你吗?”夜长轩伸手在洛岚的发间轻抚了一下,冷若寒霜的眼眸之中,似乎带着淡淡的疼爱之意。

“岚儿想哥哥了,都大半年不见了。”洛岚挽着夜长轩的胳膊,朝着粮庄里面走去,眼底深处满是依恋之意。

她想他,几乎每天都在想。那年他从医馆之中走出去的时候,她便一直在想他。

“傻丫头。”夜长轩轻笑,清冷的眼眸之中,难得的浮上了淡淡的笑意,道:“要你一直住在夜府,你又不干,这会想着哥哥了?”

四年前重逢,她在夜府待了几天就走了,说姽婳的众姐妹太容易受伤了,若她不再,没人为她们疗伤。

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放她走了。没想到,这丫头终是说着想他。而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