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涛出了事后,俊涛的父母就搬到了俊涛家里暂住,这些年老爷子退居二线,除了挂名董事长以外,早已不管事。当初由于身体原因退下来,让俊涛接受公司事物,并不是他本意,因为那时俊涛才大学毕业没多久,送他去美国学企业管理,半途而废,让他心里挺没底,也挺失望,还有俊涛的姐姐,自从十八岁去了欧洲学习艺术,就再也不想回国了,现在找了一个英国老公,定居在英国,过着田园诗意般的生活,要她回来做企业,那是打死也不会。但是年龄不饶人,医生说老爷子不休息的话,支撑不了多久。他的本意是让俊涛在他身边锻炼个十年八载的再让他接手,可天意不允许啊!

但是令人意外地是,少时看着像玩世不恭的俊涛,在结婚后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工作生活自律,在做生意上天分极高,短短三四年时间就让方信上了一个台阶,不到十年的时间,方信的经营范围,营业额,利润都成倍增长,几度成为业界明星,俊涛也被媒体称之为青年楷模。

老太太觉得这是媳妇讨得好,温柔、贤惠,美丽端庄,一看就是旺夫的样子,甚至老太太还觉得是晓梅改变了俊涛,让他收了心,能一心一意干工作。老爷子当初是不大同意俊涛和晓梅婚事的,他觉得晓梅出身低微、性格柔弱,无法掌控俊涛,恐俊涛以后出事。但是俊涛是先斩后奏了,他也就不得不答应了。不过事后他也认同了老太太的看法,晓梅是旺夫的。所以这些年,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过得悠然自得,儿子有出息,儿媳贤惠,孙女聪明伶俐,女儿也幸福美满,在国外生了一大堆外孙,外孙女,哪有不心满意足的。两人偶然会去英国看看女儿、女婿,绝大多数时间在家休养,和老朋友聚会,玩玩,人生惬意不过如此了。

但谁也不知道这看似温馨美好的家庭下隐藏着如此的暗流,而且一旦爆发出来式如此令人惊讶得不可思议,晓梅和别人私奔,是老两口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事。得知事情发生后,他们赶紧搬了过来照顾俊涛和孙女的生活,这事对俊涛的打击自然是很大的,老两口看着俊涛这一个多月来的变化,实在是担心,离了婚后,就计划着给俊涛再找一个。可俊涛说哪这么着急,能不能让人喘一口气。

老两口见俊涛心情太不畅,暂时就不再提了,不仅不提婚姻的事,关于晓梅或以前的事都不提,怕刺激了他。

大家都藏着掖着怕刺激了俊涛,但是有人偏要将刺激送上门来,这天早上司机开着车将俊涛送到了办公大楼前,突然一男一女冲了过来说道:

“方总,我是《XX周刊》的记者,听说你最近和妻子离婚了,是不是有第三者插足?这位第三者据说还是你的手下,现在你在指控他涉嫌职务侵占罪,属不属打击报复?”

一连串的提问让俊涛极为诧异,但他表情很平淡的答道: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说着加快了速度向前走。但是这对男女并没有放弃,他们追了上去接着问:

“你为什么要控告你的手下涉嫌职务侵占罪,他和你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牵涉的资金有多少?”

司机飞快跑了上来,将记者挡在门口,大堂的保安也走了过来,要记者让开。

俊涛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速跑上了电梯。一直到到了办公室才喘了口气,秘书见状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帮我把门关上,有人找我说我不在。”

“哦!好的。刚才《XX晚报》财经版的记者肖云打电话来找你,希望你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见俊涛口气不对,便点着头赶紧出去了。

俊涛叹了口气,靠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这时手机响了,他伸手将桌上手机拿了过来,一看号码是某门户网站的刘主管打来的,他便接听了;

“方总,你好啊!今天我们网站的编辑准备转载一篇关于您的文章,我现在想和你核实一下,以免到时引起误会。”刘主管说道。

“哦!是吗?你说是什么样的一篇文章?”俊涛问道。

“是一篇关于方信内部矛盾的问题,说方信地产的项目暂时停了,因为涉及了你和方信地产总经理的矛盾,连你妻子也卷入了此事,还说你已指控方信地产总经理江铭涉嫌职务侵占罪,目前已移交司法,是不是有这会事?”刘主管问道。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是那家媒体刊载的,你们千万不要转载,是谁写的,我就要和谁打官司!”俊涛说道。

“那是,我就暂时先把这篇报道压下去。”刘主管问道。

俊涛道了谢,放下电话,忽觉得头晕脑胀,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好靠在沙发上休息。过了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将他从昏睡状态中惊醒,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周宇来了。

“方总,外边有两记者想见你,说是就方信地产项目停工的事向你求证。”周宇说道。

“哪来的,不见!”俊涛有些恼火地说道。

“方总,我也觉得不对头,今天我接到不少媒体的电话,向我求证方信地产的事,各种各样的说法和问法都有。”周宇说道。

“我不是说过,严禁将公司最近发生的事外传,知道这些事的也就几位高层,现在怎么弄得像是满城风雨了。”俊涛问道。

“这事公司的人绝对没人敢外传,我看可能还是公司外部的人在散布消息!”周宇说道。

“你意思是江铭那边的人,比如马丽芬?”俊涛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周宇答道。

俊涛站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不管消息是从哪传出去的,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统一口径,你去通知开个总裁办公会议,我要开个会,马上!”

周宇答应着,赶忙出去了。俊涛猛抓一把头发,又无奈坐下。

年底来了,事情多,俊涛这一忙就忙到晚上,本来说是开个简单的会,最后变成又长又复杂的会。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了,老两口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窃窃私语,见俊涛回来了,忙换了一种即心疼又担忧的眼光看着他。

“爸,妈,你们怎么啦?”

老爷子一脸严肃地答道:

“俊涛,你过来,跟你有话说!”

俊涛带着迷惑走了过去,老爷子手里端着一个ipad,示意坐在他身边来。坐好了后,老爷子将ipad递给他说道:

“你看这篇文章,写的都是真的吗?”

俊涛低头一看,文章的题目是:《情与欲的交锋,方信的乱世》,俊涛再往下看,这篇文章以访问者的口气,通过对方信内部数位匿名人士的访问,以江铭案为线索,爆出俊涛和晓梅、江铭、米娜的四角关系,推测方俊涛在管理上的失误。

俊涛看了大概一半,用力将ipad仍到沙发上,大声吼道:

“放屁!”

“好了,好了,别激动!我看这篇文章写得也挺严肃,挺严谨,就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这些事。”老爷子说道。

“我确实指控江铭犯有涉嫌职务侵占罪,目前江铭已被捕,但并不是因为他和晓梅的关系,因为他确实利用职务侵占了一亿的资金,还有我和米娜的事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跟这事完全没有关系。”俊涛说道。

“那就是这篇文章确实有一部分属实了?我问你,江铭怎么会那么轻易将一亿元的资金转移出去,是不是你的管理出了问题。”老爷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心情很乱!”俊涛说道。

老太太赶紧走了过来对老爷子说道:

“你就不要问那么急了,你知道儿子最近有事,你想逼死他啊!”

“我哪有,我只是关心一下他的事,别让这媒体在瞎起哄。弄得我不少老朋友都打电话过来问我,这事得想点办法啊!这事让我们知道了倒没什么,就怕影响到孩子。”老爷子答道。

俊涛点了点头答道:“好的,我会安排人去做媒体公关的,我也是害怕这事影响到莉莉!”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早点去休息吧!”老太太赶紧说道。

俊涛答应着就上了楼。

俊涛为了不让这件事继续发酵,对于媒体做出了最大的忍让,但是事情并没有朝他想的方向发展,随着江铭案开庭的临近,越来越多的媒体加入了对此案的报道。让俊涛烦心不已,每天去上班,楼下就围着一堆记者,过了几天他干脆不去上班了,躲在家里,竟然还有记者找上门来。

老太太受不了这骚扰,开始劝俊涛打退堂鼓。俊涛他当然不答应,但是这个案件确实已影响到了他的生活,他的家庭,特别是她宝贝女儿的生活。

正好莉莉开始放寒假了,他决定休息一段时间,避开这些烦心事,带着女儿去英国姐姐那儿度假,过春节。

莉莉听说要去英国过寒假自然是高兴得要死,上次去英国是三年前,只呆了四五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姑妈家有三个孩子,分别是9岁的托尼,7岁的安迪和4岁的艾玛,他们一家五口住在距离伦敦大约两个小时车程德文郡的一个农庄,姑父是当地大学的教授,姑妈虽是家庭主妇,但总是以艺术家自居。去年暑假,姑妈带着托尼回到了北京,托尼跟他讲了很多关于他们家不远的康沃尔的故事,让她听得几乎入迷,那里有个廷塔杰尔城堡,传说亚瑟王就是那里出生长大的,还有一个闹鬼的贵族庄园圣菲尔堡,因爱情被杀死的伯爵夫人的鬼魂一直被囚禁在城堡的塔楼上,到了风雨交加的夜晚,这位美丽的夫人就会从油画中走出来。

一切都这么令人神往,怎么能让人不激动,为此莉莉还详细列了一个计划,除了在伦敦参观大英博物馆,贝克街221B的福尔摩斯故居外,就是去康沃尔郡去看廷塔杰尔城堡,圣菲尔堡的鬼魂油画,如果时间够的话,她还想去爱丁堡看看J.K..罗琳住的地方。

“哪能去那么多地方,我们总共只在英国呆两个多星期,主要是看望一下姑妈全家。”俊涛说道。

莉莉听着嘴巴就翘起了,就算爱丁堡不能去,大英博物馆、福尔摩斯故居,康沃尔公爵城堡,圣菲尔堡的鬼魂油画一定要去看,俊涛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已没法拒绝了,赶紧说,去,当然要去,到了伦敦不去看大英博物馆、福尔摩斯故居,到了德文郡,不去隔壁的康沃尔看看,也太划不来了,说到这里,莉莉才开心了。

江铭案已定在春节后开庭审判,俊涛安排好相关事宜后,在家过了农历小年,便带着女儿乘上国航班机直飞伦敦希斯罗机场,姑妈带着托尼、安迪一起来迎接他们,4岁的艾玛由于太小,在家由保姆带着暂时没来,两家五口人,开着车子在伦敦玩了三天,不仅看了大英博物馆,福尔摩斯故居,还去了温莎城堡,莎士比亚环球剧院。在伦敦玩了三天后,五人又坐飞机去了爱丁堡,终于在农历新年的前一天回到了德文郡姑妈的家。

为了迎接俊涛和莉莉的到来,这位大胡子历史学教授将家完全装饰成中国风格,带着浓浓的春节气息,门上贴着春联,屋里挂着中国结和年画,虽然与这典型的英式农庄不搭调。大胡子历史学教授自诩是自从娶了中国太太,每年的春节都成了全家的盛大节日,大胡子历史学教授还掏出四个红包,除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再加上莉莉,每人一个红包,莉莉后来打开红包,里面有一英镑,但孩子们都高兴得上蹿下跳。

如此温暖融洽,又没有任何形式主义的家,让俊涛好生羡慕。除夕那天春晚在英国格林威治时间下午一点钟就开始了,两家人,有的是纯种西方人,有的是纯种东方人,更多的是东西方混血儿,英文夹着中文,中文夹着英文,兴致勃勃品论着,一时热闹非凡,看完了春晚才吃年夜饭,更将气氛推向了**。但是由于春节在英国不是法定假日,大胡子历史学教授第二天还要去上班,托尼和安迪第二天还要上课,所以没法闹到太晚,九点以后就睡了。这么多天来,俊涛时差一直没有完全倒过来,这英国乡村的夜晚是格外安静的,可以说是万籁俱寂,突然从热闹变成了安静,俊涛忽然感到空得慌,睡也睡不着。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大过年的还跑到了海外躲避媒体,不由哀由心起,坐在院子里的木椅子上发呆。这时姐姐走了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她丈夫的风衣说道:

“英格兰夜里雾气重,担心受凉。”

“谢谢,我就坐一会儿,睡不着!”俊涛说道。

“你的事,妈妈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既然是来休息,就别什么都记在心上。”姐姐说道。

“没有,这次来英国我真的很高兴,看见你们一家如此温馨和谐,我心里想我是不是也该有反思,你说这么多年,我为什么和晓梅没有这么快乐过,我们到底错在哪里?”俊涛问道。

“俊涛,你是做企业的,你知道一家企业要运作好,是要用心去经营的,婚姻也一样,并不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的。”姐姐说道。

“如果要和做企业一样的去经营婚姻那有多累啊!”俊涛答道。

“任何事情都是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三年前你们全家来欧洲旅游,我就注意到你的婚姻可能存在问题,简单的一次全家旅行,可是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商务应酬,你不断在伦敦、巴黎、法兰克福拜见客户,合作伙伴,让导游带着晓梅和莉莉去玩,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很生气,我看晓梅虽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有想法。”姐姐说道。

“三年前那次旅行,你是知道的,公司刚走出危机,我需要去寻找机会。”

“公司会有危机,婚姻也会有危机,你给过婚姻机会吗?你觉得我婚姻幸福美满,其实我也遭遇过危机,我也就像你说的,帮公司的发展去寻找机遇,我也给曾经的婚姻危机寻找机会,彼此坦诚、妥协,才会给婚姻机会的。”姐姐说道。

“你说得太复杂,我头疼!”

“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是你在回避,你一直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当然晓梅现在犯的错更大,但是如果你当初能给她回避外遇的机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也许是你将婚姻看得太容易,你刚不是说如果要和做企业一样的去经营婚姻那有多累,可是我问你,你难道没有在经营企业过程中取得过快乐和巨大满足感吗?我没经营过企业,我是学艺术的,但我知道在学习绘画艺术中,也是经历了长期枯燥艰难的基本功训练,才能有最终体会到创作的快乐。”姐姐说道。

“姐姐,你说这么多,已经晚了,我的婚姻已经失败了。”俊涛答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才三十多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今天只是身为一个女人将女人眼中对婚姻的态度告诉你,以我的感觉来说,首先是你错在先,你没有顾及晓梅在婚姻中的需要,觉得你给予她的已够多了,她感激还来不及,是不是?”姐姐问道。

“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把工作做好了,才能给予自己家人所需要的。”俊涛答道。

“好了,现在过去就过去了,我听家里说你现在还和第三者打官司,闹得满城风雨?”姐姐问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俊涛突然间哽咽着答道。

“别这样,好吗?退一步海阔天口,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看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相信晓梅现在也不成人形了,那个男人更是不好过日子。”姐姐说道。

“你别说了好吗?我不想提他们!”

俊涛说着低头将头抱着。

姐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既然来度假,就别想太多,莉莉现在也不容易,你就多带她玩会,早点休息吧!”

俊涛答应着,和姐姐互道了晚安,回到了姐姐给他安排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都是类似于宜家的那种原木家具。墙上挂着姐姐自己画的水彩画。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住的老房子,也就是西直门附近的那套房子,也是这样的风格,温馨而浪漫,住在那里的几年似乎是他最快乐的几年,晓梅也不似后来那么沉默寡言,她总是愉快地跑来跑去,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而对于西山脚下的那栋别墅的生活,虽然住五年了,他几乎都不记得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难道那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曾经的记忆开始在英格兰的宁静深夜渐渐复活,原来自己的家也曾经似姐姐家般温馨过,记得那年也是除夕,他从日本出差回来,已近黄昏,北京大街上几乎都空了,他喘着气回到家,打开门,突然一声礼炮,他身上满是彩条,晓梅一声尖叫从身后搂住了他,才两岁多的莉莉,一路摇晃着奔跑过来,大声喊着爸爸,爸爸……

他一手搂着晓梅,一手抱起莉莉,每人亲了一口说道,左拥右抱两大美女,真是太有艳福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又再次湿润,心中对晓梅的爱从未消失,所有的恨来自于爱,也许他应该原谅她,毕竟走到这一步,他是有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