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在前一天晚上接到晓梅的电话,她劈头盖脸的就问道什么信的事,媛媛回忆了好半天才记起,当年江铭是给过她一封信,当时晓梅就要结婚了,所以就没把这封信给晓梅。现在晓梅气势汹汹地来问这封信,她也只好回家从故纸堆找了信,这事她自己也觉得幸运,这九年来,她搬了无数次家,竟然还能将信找到。

上午十点,晓梅便急不可待地约着媛媛在她们杂志社的楼下咖啡厅见面,媛媛一见到晓梅那憔悴的模样,还有这封信的事,心里就有些明白,晓梅和江铭的感情纠葛可能难以避免了。

“那封信呢?”晓梅冷冷地问道。

媛媛见她这架势,赶紧给递了上去。晓梅微微颤抖着打开这封信,是江铭的字,虽有些泛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晓梅:

你好!

也许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了北京。听说你快要结婚了,如果真是找到你一生所爱,我祝福你。而我,就带着这样的伤痛去不知名的地方吧。这些天的夜里我总是睡不着,总在想自己错在哪里?你为何这样对我,命运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也是个善良、勤奋,有思想、有目标的青年,只是我的野心不大,只是渴望能在这个城市中站稳脚跟,能有一个值得相守的爱情,可为什么,这么卑微弱小的梦想都被无情剥夺。真的,我想了很久,很久,我就像被梦魔所侵袭,整日在幻想和绝望中度过。

我爱你,你是知道的,你也爱我,我也是明白的,在过去的半年里,虽然时间短暂,可我能感受到彼此的用心,虽然你不擅表达,可我能感觉到。但是,你能这样狠心地离开我,我想你心中也是痛苦的,你心中的痛苦来自与爱与欲望得不到平衡,你曾许多此和我说起你的母亲长期卧病在床,母亲收入微薄,你要赚钱帮助他们,可你对体面生活的向往也溢于言表,而我能给你的太少太少,对未来的承诺只是水中花、镜中月,你不愿在这样无止境的等待中耗费掉青春,这五年,这半年如同梦幻一般,醒来也就该散了。

或许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的错,错的是命运,不该生在这个时代,不该来此地更不该让我遇上你,但我始终期待努力能改变命运的,我期待着给你所期待的未来,所期待的生活,真的,我一直在努力,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我是9月15日中午的火车,我在西客站等你,离开或留在这个城市我都期待能与你同行。如果你真的不再爱我,那也就算了,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放下我所有的期待、梦想、回忆,面对未知的未来,从此爱与恨与你无关。

也许是永别,也许是永恒,我等你的回答。

江 铭

9月13日

信的下面还有一行黑乎乎的,似乎用墨汁,或是什么颜料写的字:我爱你,永远!

看完这封信,晓梅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问道媛媛:

“这封信,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

“你当时就快要结婚了,我怎么能把这封信给你,万一有什么事,我不成千古罪人了。”媛媛答道。

“那你现在就不是罪人了?”晓梅问道。

“哎呦,我的方太太啊!那个时候的情况你都不记得了,是你自己选择离开了江铭,就算这封信当时能送到你手里,除了徒添伤感,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何况当时我对俊涛的意思你也是明白的,没有谁比我更为你们着想的了,换做别人,拆散了你们,那笑还来不赢。”媛媛尖声说道。

“哎!我真不知道当时会怎么样,也许是此一时彼一时吧!”晓梅叹着气说道。

媛媛越看越觉得不对头,赶忙将头伸过去低声问道:

“莫不是你和江铭又旧情复燃了?”

晓梅无奈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就默认了?”媛媛继续问道。

晓梅低下头依旧没有说话。

媛媛“哎”了一声倒在座椅上,无奈摇了摇头。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晓梅说道。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媛媛答道。

晓梅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俊涛知道,俊涛知道了会杀了江铭的。”媛媛说道。

“他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他自己就是干净的吗?他和米娜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晓梅说道。

“他和米娜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媛媛问道。

“不是,我是说现在,我亲眼看见的。”晓梅说道。

“我知道米娜回来了,但她和俊涛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就算她和俊涛有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这事来报复他啊!”媛媛说道。

“没有报复,我是真的不爱俊涛了,自从发现他和米娜的关系后更是平添了厌恶。我想我当初的选择是错了,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是不会再选择走这条路了。”晓梅说道。

“那是你现在的想法,如果让你再回到二十三岁,你还是会选择俊涛,俊涛就是一个梦幻,帅气、富有、有能力,不到三十岁就独立掌控着一个独立的帝国,他是所有少女的梦想,你是经历了这些梦幻般的生活,现在平淡了,才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又试图重拾少女时代的温情。”媛媛说道。

“你不了解我,我现在才发觉,这么多年来,我爱着的人始终是江铭。”晓梅说道。

“人生可以有错,可以有后悔,但是很多事回不到从前。”媛媛说道。

“也许吧!“

晓梅说着看了看窗外,雪后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玻璃窗投射了进来,她刺得眼睛有些发涩,她回过头,忽然看见媛媛低着头,眼睛中似乎有泪水在闪烁。

十一

于崇忽然发现一个星期前转到方信地产账户上的一亿元资金不见了,顿时惊了一身冷汗,赶忙打电话给江铭,江铭说他在开车,马上就要到公司了,十分钟后到办公室,见面后再说此事。

从江铭的口气来看,这事的确与江铭有关,只要江铭人还在,一切都好办,于崇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如果没有他的签字,这钱是不能动的,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等江铭回来当面对证了。江铭很快就到了办公室,虽然只有十多分钟,于崇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赶忙冲了过去,关上江铭办公室的门小声问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要我去死吗?”

“哪有这么严重,我只是把这钱转到一账户上过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顶多一两天。”江铭笑笑说道。

“不行,你得马上给我转回来!”于崇说道。

“好,好,你别这么激动,先喝一杯茶缓一缓!”

江铭说着给于崇倒了一杯茶,于崇接过茶喝了一口,但情绪并没有缓下来,而是接着问道:

“你说吧,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你说不出个理由,我马上报警了。”

“好,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算帮我个忙好吗?我和一个朋友注册了一家建筑公司,你知道方信的地产项目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也想能参与,所以就将这笔钱掉过去过一下,完了就会回来的,你别担心,俊涛后天才回,这事我不会耽误你的。”江铭说道。

“我是问你怎么把这笔钱划走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真当我是白痴了吗?”

于崇说着大吼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和茶叶四处飞溅。

江铭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地表情,他只是平静的说道:

“公司刚成立,总经理是我,我有权处理资金往来,你只是方信集团的财务总监,并不需要事事都经过你吧?”

“但这笔钱是方信集团的,并不是你的,你快把这笔钱转回来,不然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俊涛。”

于崇拿起手机说道。

江铭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何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等我接下通州项目,自然会回报一大笔给你的。”

“我不稀罕,你现在转不转?”

“稍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铭说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接着抬起头对于崇说道:

“你过来吧,看看这个!”

于崇满怀狐疑走了过去,看见电脑上一个视频被打开,视频竟然是前几天在香港酒店里发生的那一幕,视频里他在和那位小姐激吻着,然后是更加不堪的一幕幕,而且他在和那女人**时的**词秽语也一只不差在银屏上听得清清楚楚。

于崇惊愕得再也说不出话了,江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如果我把这视频交给你太太或者俊涛,你想会有什么后果?”

此时的于崇脸色已涨得通红,突然他冲了过去,要将视频文件删掉。江铭忙拉住他说道:

“没用的,我有备份,你想再仔细回去研究,我还可以给你一份。”

江铭说着递给他一个光盘。

于崇拿着光盘,气喘吁吁倒在老板椅上,额头上已渗出密密的汗珠。

“没事的,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铭笑笑说道。

这话于崇不陌生,那天晚上江铭在电话里也说过这话,可现在呢?他忽然感到受到莫大侮辱,大吼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掐住江铭脖子。江铭未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脚,忙抓住于崇的胳膊,一转身将他摔倒在地毯上。于崇虽高壮,但身上都是肥肉,江铭看上去像书生,却是精悍的,两人在地毯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于崇被江铭压在地上不能动弹,这时电话响了,江铭忙在于崇耳边说道:

“别闹了,过两天我会转回来的。”

江铭说完放开了于崇,于崇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打开门走了。江铭走过去接电话,是总裁办打过来的,告诉他俊涛后天中午回来,到时让他去机场迎接。

江铭答应着放下电话,眼神忽然变得琢磨不定,坐在大班椅上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匆匆离去。

十二

晓梅恍恍惚惚回到家,无力倒在了沙发上,掏出那封发黄的信看了又看,她无法揣测自己在九年前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而今天看到这封信后,几乎已将她击倒,她不明白当年自己为什么那么自私,而今所遭受的罪,一切都是报应。

就在她沉醉在记忆和现实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保姆过来了,提醒她司机已在门口等候很久了,她才想到该去接女儿放学了。女儿自前天晚上那件事后,一直闷闷不乐,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到了学校,她看见女儿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儿,其他的同学都已经走了,她忽然间心中又充满了自责,赶紧下车跑了过去,牵着女儿的手,问道她今天做了些什么,她敷衍了两句则不再说话,让晓梅好不难受。

夜里辅导完女儿做功课,又安排好女儿睡觉,睡觉前女儿突然问了一句:

“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

女儿才对她笑了笑,安静地睡去。就在这个时候,江铭的短信来了,她赶紧走出了女儿的房间,打开手机短息:

“你在干什么,今天没有见到你,一直心神不宁。”

“我今天看到那封信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样去弥补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但事到今天,有太多放不下,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势必伤害到更多人,我也爱你,但我不能再想念你!”晓梅回复道。

不一会儿江铭回了过来:

“我能理解你,能再次与你相遇我很高兴,后天俊涛就要回来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是我真的特别想念你,我们明天能再见一面吧,就算是最后一面吧!”

晓梅点了点头,回了过去:

“好的,我答应你,明天见!”

放下手机,晓梅回到女儿的房间,看见女儿熟睡的状态,不由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她怕女儿忽然又醒来,看见她如此这般模样,便赶紧关了灯,走出了女儿的房间。

十三

昨天还是晴朗透明的天空,过了一天又变成了灰霾阴沉,就像笼罩在人心上的灰暗,怎么驱也驱不散。晓梅是在午后驾着车出去的,一路上在想,这也许是她和江铭最后一次约会了,不免感到有些哀伤。

但是江铭始终就像灰霾中的一丝亮光,让她感到温暖。车子开到了楼下,她向四周看了看,也许是因为天气冷,院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寂静得有些可怕,她戴上墨镜低着头匆匆下了车,径直上了电梯,电梯里有个陌生男人,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感到惴惴不安,到了楼层,便赶紧下了电梯,敲响了房门。

江铭迅速打开了门,一把抱住了她开始激烈地热吻,一直吻到喘不过气来,才暂时停下来。两人拥着到了**,江铭柔情地抚摸着她的全身,就在她情难自控的时候,江铭忽然停下来说道:

“晓梅,你跟我走吧!”

晓梅无语望着他,摇了摇头。

他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将头深埋进了她的胸内。晓梅紧紧抱住他的头,轻声呻吟着。忽然晓梅停止了呻吟,突然将头抬了起来。

“你怎么啦?”江铭问道。

“我怎么听见有动静!”晓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江铭赶紧坐起来,望了望四周,并没有看见、听见什么动静。

“你太过敏了吧?”江铭笑笑问道。

晓梅无力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江铭再次俯下身,轻吻着她的面庞。突然,晓梅又睁开眼,将他推开说道:

“我听见有脚步声!”晓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在哪?我怎么没听见?”江铭迷惑地问道。

“他来了!”晓梅说道。

“谁?”江铭问道。

“俊涛来了!”晓梅喊道。

话刚落音,客厅的大门被砸开了,俊涛和周宇,还有一个壮汉一拥走了进来,俊涛冲在最前面,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红得可怕。

晓梅惊叫一声,试图用被子遮挡住**的身体,却被俊涛一把抓住手,然后是狠狠地一个耳光,晓梅惨叫了一声,赤身**滚落在床下。

“晓梅!”江铭喊了一声,试图去扶晓梅,俊涛冲上床,对着他的胸就是一脚。江铭痛苦地将身子蜷缩了起来。

“你这不要脸,拿着我的钱,在我的屋子里,玩我的老婆,你还是人吗?”俊涛怒吼道。

“不是,她本来就是我的,是我的,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江铭喊道。

“你放屁,给我打,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俊涛继续怒吼道。

俊涛身边的那那个壮汉,走上去将江铭从**拖了下来,开始拳打脚踢。开始江铭惨叫了几声,后来渐渐没有声息了。这时晓梅忽然冲了过来,扑到江铭身上喊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