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越寒冷。
在地铁里的时候，感觉还好，可一出地铁站，孙秦就觉得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往他衣服下面钻。
他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快步沿着淮海路小跑了接近一公里，总算来到一处高档酒店式公寓楼下。
向保安说明身份之后，保安将他放进一楼大堂。
穿过大堂的那扇智能玻璃门，在两扇门合上的一瞬间，孙秦顿时觉得浑身都温暖了。
大堂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他来到一角的沙发区坐下，不自觉地解开了外面裹着的羽绒外套。
此时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位于斜对角的精品咖啡店并未营业，设备和吧台都用黑色的布罩着。
孙秦盯着电梯间，一动不动。
昨天晚上，他留了一个心眼，先跟董建军的秘书小汪联系。
得知董建军是今天中午从新加坡回到上海之后，他才联系了董建军。
电话里，董建军正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啊，孙总，我还在新加坡，估计要过阵子才回国......”
孙秦便礼貌地表示：“董总，我知道，年前您跟我说过的，在新加坡过年，我也是怕打扰您，所以先联系了小汪，她告诉我，您明天中午的航班回上海，然后会在上海呆几天，下周才开始出差......”
于是，董建军立刻“啊”了一个很长的音，拍着脑袋回答：“哦哦哦......今天竟然已经大年初五了吗？这日子真是过得飞快！”
“所以，您的确是明天中午回上海对吧？”
“......是的。”
“那好，我明天下午回到上海，明晚我想拜访一下您，一起吃个晚饭或者就见个面就好。”
“哦？有什么急事吗？”董建军装傻。
“董总，十万火急，关系到您这支基金和整个因四维基金的前景。”
“那......好吧。”
孙秦不得不采用这种危言耸听的方式来获得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不能说“我是来催款的”，这样，肯定会被董建军推诿掉。
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哪怕如此，他也要堵在董建军的楼下，直到见到他为止。
他还感到一丝侥幸，自己曾在因四维的总部办公室见过董建军的秘书小汪一面，当时只是客气，便加了她的微信，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正回忆着昨晚的情形，孙秦感到电梯间有了动静。
“叮咚”一声，代表有电梯到达了一楼。
很快，从电梯间区域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表情坚毅，眼神明澈。
从他脸上的皱纹和微微发白的头发可以看出，他已经人到中年，到了50上下。但是，由于身材管理得很不错，并不显得臃肿和油腻。相反，他整个人都透着清爽和少年感，给人第一印象很是不错。
孙秦一眼就认出来，这便是因四维基金的合伙人董建军。
冯婕的老朋友。
“孙总，新年好，拜年拜年，恭喜发财！”
董建军看到从沙发上起身的孙秦，远远地便拱手拜年。
他的声音很爽朗，瞬间便在大堂空旷的上空回响。
孙秦也笑道：“董总，新年好！”
然后，将身子一让：“我们就在这里聊一会儿？你们这高级酒店式公寓的大堂就是安静，聊点事情很方便。”
“孙总见多识广，说笑了。”董建军摆了摆手，用一个优雅的姿势顺势坐下。
“董总，电话里我说有急事要找您，现在也还算是晚饭的饭点，如果您没吃过晚饭，我们可以在这里聊一聊，然后一起去找个餐厅晚饭如何？”
“不了，多谢孙总好意，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年纪大了，晚上吃不了太多东西。”
“那好。”孙秦也不坚持。
他原本就没打算请董建军吃饭。
“他请我吃饭还差不多......”
“孙总，什么急事？”董建军向孙秦投过去关切的目光。“您说，涉及我们基金的前景？”
孙秦也收住脸上的表情，说道：“董总，我说的这件事情，的确会影响到你们基金的信誉。我们驰飞客与因四维完成SPA签署已经两个多月了，工商变更也已经完成，所有的交割前置条件均已具备。去年12月初签署的时候，您信誓旦旦地表示，2020年年内就完成交割，年初我们跟你们的创始合伙人杨总吃饭时，他也口头表态，年前完成交割，可是现在都2021年2月了，一分钱都没看见......”
孙秦想尽量保持冷静，但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
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董建军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面无表情地问：“这就是您说的急事？这件事会影响我们基金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