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天雾蒙蒙的，日头时隐时现，路旁的枝杈直愣愣地立在两旁，方家门口的小路蜿蜒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来，吃饭吧。”方氏在灶房里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
果然还是饭好使，一声令下，他们就乖乖地从屋里出来了。
“大哥，这是你的。”方氏特意把陈义那碗盛得满满的，看着都快溢出来似的。
今儿小小做了红烧鱼，炒南瓜，还把那咸肉也切了一盘上锅蒸，最后还炒了一盘青菜配着。
怎么说也是最后一顿了，肯定得让人吃得满意了。
方家向来都是这么待客的。
“来，大哥多吃点，这一去就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了。”方岩满面愁容，看着很是不舍。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明年过年要是不忙的话还可以回来。”陈义脸上摆出个放松的笑来。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次回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其实他也是不想走，不想离开家的，可是总有万般无奈困扰着。
“行了行了，吃吧，说那么多做什么？”方氏不想让他们影响俩孩子吃饭的心情，便出声说了句。
“大哥，来，我最后敬你一杯酒。”方岩拿起酒杯倒满了酒，双手拱着说道。
“别喝了，这可不敢！”方氏看到他的举动立马阻止了他，生怕方岩再把陈义给灌醉了，这可就耽误事儿了。
“妹子，少喝一杯也无妨，放心。”陈义看了眼气鼓鼓的方氏笑道，也不想拂了方岩的面子。
“这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也不是不行，这一点也喝不醉人。”方岩在一旁不服气的说着。
话落，两人一口闷了进去。
小小和方叶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方叶也不怎么喝酒，觉得那东西并不好喝，而且喝完还感觉身子不舒服。
好在家里有他爹陪着陈义喝，要不然这差事就落到他自己头上了，再怎么不想喝都得喝下去。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左右，到最后饭都凉透了，两人还在叽叽歪歪个不停，从天南说到地北，没有一句话他接不上的。
方氏进屋把孩子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出来之后，才见这两人竟然还没结束，当场就恼了起来，厉声吼了几句。
方岩这才灰不溜地收拾了碗筷，不再闲聊。
等陈义收拾好了东西之后，方叶在村头叫的马车也到了家门口，他们都站在门口告别。
“大哥，这一路上可得慢着点，照顾好你们自己，别生病了，天冷多穿点。”方岩握着陈义的手苦口婆心道。
“你们俩可要听你爹的话，别给你爹捣乱啊。”说着还给胭脂和大生一个交代。
“妹夫放心，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们年纪也大了，有些该做的就交给孩子们去做吧。”陈义同样握着方岩的手。
“大舅，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们路上小心点，这前面一段路颠簸不好走，可得当心着些。”方叶把他们的行李运到了马车上固定好，又走到了他跟前。
“这里面是给你带的酒，路上冷了的话就喝点儿，记住，不能贪杯啊！”方氏把从地窖里拿出来的珍酒放到了车上，顺便警告了他一句。
“好好好，放心，你大哥我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陈义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他们都还小，你多注意着些，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晚上歇息的时候盖好被子，万不能受寒了，否则这路上可就得耽误不少时间。”方氏搂着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肩头。
“好了，走吧，这会儿时间不早了。”
方叶他们看着陈义和两个孩子上了马车，又跑去给马夫交代了几句。
“小哥儿，这点心意你收下，麻烦路上照顾着些。”
马夫应了一声好嘞便笑着收下了。
“进屋吧，不用送了，天这么冷。”陈义把布帘掀了起来说道。
马车缓缓地移动，方氏看着陈义的面孔逐渐远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感到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蕴满了整个眼眶。
他这次回来，让方氏觉得又虚假又真实的，像一场梦那样，不过还是之前那个饿了会帮她到树上摘果子的大哥，那个路上累了会背着她的大哥。
只不过他们之间总有个芥蒂是这辈子都过不去的，无论时间流逝，无论人渐衰老。
“娘，进来吧。”他们进屋之后发现方氏还站在门前望着陈义离去的方向，方叶出来轻声说道。
方氏这才反应过来，怔了一下，擦去了眼角的泪珠便抬脚进屋了。
晚上，小小把中午剩的菜给重新热了一下，又另外蒸了点红薯，就凑合着吃了。
过年的时候总是这样在吃着剩菜，没有什么别的花样，而且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在吃的上面下巧心思。
人走之后，小小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日孩子们太闹腾，晚上又睡得不好，眼下熬出了一片乌青。
不过，也觉得挺充实的，没感觉干什么呢一天就没了。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这样想着，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很快，月明星稀，一家人吃完了饭就去洗漱歇息了。
方氏把方林带到净房稍微冲了一下之后便进屋了，看到方岩正在床边坐着发呆。
他觉得好像陈义走之后，方氏看起来就闷闷不乐的，他也没问出口便只是给她自己一点时间消化。
“别坐着了，来睡吧。”方岩朝镜子那边的方氏说道。
她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应了一声便去找衣裳了。摸了半天，怎么感到手中的触感不一样，拿出来一看这才发现是那个还回去的包裹。
方氏呆呆地看了半晌。
“干什么呢？还不过来？”方岩正忙着给方林铺被子，没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东西。
“来了。”她回了句便吹熄了灯上床了。
黑暗中，方岩感到身旁的人靠了过来，胸前一片温暖又湿润的感觉。
他立马反应过来，之后便无奈地搂着她的身子，任由她怎么发泄，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方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