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客人议论纷纷。

“这位便是侯府那表小姐。”

“哦,就是近日听闻的,日日与二皇子约见万迢楼的那位?长得确实不错。”

“这女子虽出身商贾,但论姿色论才情,不在云京贵女之下啊!前几日那首《踏雪》,真是惊艳啊!”

“听闻二皇子自娘胎带了病根,体弱多病,但却文采出众,酷爱诗词,前阵子赏花会因病未能前去。万迢楼倒是常来,没想到遇见了那侯府表小姐,两人因诗结缘,这也算是那表小姐的福气啊!”

“今日是第八日,这表小姐要登七楼须作新诗,不知会不会再出佳作啊!”

在众人期盼或看热闹的的目光下,却见姜管事皱了眉,脸色不太好看地问向沈玥环。

“沈小姐,敢问您这诗……确定是您所作?”

“姜管事,你这话什么意思?!”

“红玉姑娘莫恼,我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以防万一问问。”

“姜管事,此诗确实是我近日所作,有何不妥?”

沈玥环微微皱眉,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有些不舒服了。

这事可不能出幺蛾子,她还想着用这首诗,惊艳即将到来的三皇子呢。

那日赏花会,她没机会一展才华一鸣惊人,反而成了云京权贵子女的笑柄,而今,好不容易通过二皇子,将三皇子带来,她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姜管事犹豫了一下,叹气看着沈玥环,态度虽还是客气,却没了方才的热情劲儿。

“沈小姐,我知你有些才气,但诗词一道,还是……谨慎些吧。你看,要不再重新作一首?”

“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的诗哪里有问题?不拿去给你们楼主评定,却由着你自说自话了,不过是一个看楼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红玉的话充满嘲讽奚落,字字难听,沈玥环皱眉扯了她一把,却没拦住她脱口而出的话。

姜管事确实是个小人物,但这种情况也没必要得罪他,毕竟作诗还得让他传递给那位神秘莫测的楼主。

只有诗过了楼主评定,她才能登七楼,才能好好在三皇子面前,展示自己。

红玉的话让姜管事脸色冷下来,冷笑道:“姜某确实只是万迢楼区区看楼的,但红玉姑娘你,也不过是个卖身的奴婢!还轮不到你这小小婢女,来道我的不是!”

“你!”

沈玥环这次总算拉住了红玉,冷呵一声制止了她,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姜管事将写着她那首诗的纸一抖,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各位客官,此诗是方才沈小姐递给我的,大家都都瞧见了。”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此诗出自王安石《登飞来峰》)

“哎呀,好诗啊!好诗!”

“如此好诗,姜管事怎的还为难这位沈姑娘呢?”

“是啊,可太没道理了!”

听着周围众人为她说话,沈玥环嘴角带笑。

姜管事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众人,见声音渐渐下去,他这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慢慢摊开在众人眼前。

“并非姜某有意为难,而是……此事确实不行!这首诗是半个时辰前,一位贵客送来的,已得楼主评赏,诸位请看。”

这纸是上好的宣纸,纸上的诗却甚是眼熟。

沈玥环目光落到纸上,不由一愣,随即心头陡然一跳!

她很确定这诗确实是自己所作,并未抄袭,可眼下竟然有一个人,先她一步拿出这首诗,不早不晚,便刚好在她来万迢楼前的半个时辰!竟像是故意让她出丑,为她设下的圈套!

这字……莫非是……

“哎呀,这、这诗,跟沈小姐方才这首,是一模一样啊!”

“对,词、字无一差别,甚至连诗名都一样!”

“半个时辰前便有人拿这首诗过来了……难道这沈小姐她……也难怪方才姜管事那样说。”

“遇到抄袭的,姜管事都没给甩脸子呵骂,还委婉让她换一首,已经很给她留脸面了,偏生有些人不要脸啊!”

“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就别乱说!我家小姐才华横溢,诗才尤为出众,何须抄别人的!这诗确实是我家小姐所作,我可以作证!那一定是有人抄袭我家小姐的诗!”

红玉忠心护主,舌战众看客,却听一个客人嗤笑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也有脸说才华横溢!”

“我听说这位侯府表小姐,最擅勾人,赏花会上,还奔着三皇子而去,刻意攀谈,实施勾引,被人撞破后,还死性不改呢!就这样的人……指不定之前那首诗,也是抄袭来的吧?”

“你、你们胡说……”

红玉结巴,面色绯红。

“哟哟,还脸红说话也结巴了,该不会是事实,被人捅破了,心虚了?”

沈玥环脸色难看,死死咬着牙不发一言,扯了下红玉,让她莫要在开口,众怒难犯,越说越错。

而今,唯有一法自证眼前的清白。

躲在五楼的苏鲤,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莲子羹,丝毫剽窃他人劳动成果后却倒打一耙的良心不安。

楼上看客们,会说话你们就多说点。

“三皇子来了。”

随幸耳聪目明,赶紧提醒苏鲤,苏鲤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几个男子出现在楼梯口。

二皇子霍凭靖长得模样还行,与三皇子霍凭澜有四五分相像,身形清瘦,上楼都喘得厉害,还得贴身伺候的人扶着,慢慢爬楼,确实是身娇体弱啊!

苏鲤赶紧扯了随幸一把,“快,注意隐蔽!”

随幸背对着楼梯口站着,将苏鲤的身形遮挡住,见苏鲤探头探脑偷看那皇家兄弟,随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二哥,不如先歇一下再上去吧。”

“让三弟见效了,为兄这身子……”

“二哥莫要如此说,这楼层太高,弟也走乏了,那边有个空桌,我们过去坐坐吧。”

苏鲤赶紧左右张望,却只见到她这桌的旁边,还有一张空桌。

危险危险!!!

紧急情况,苏鲤又扯了一把轻秋挡在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