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见霍锦宜抬起的手,突然意识到他手刀要做什么,赶紧求饶阻止。

“不用麻烦王爷!我觉得我还能坚持一下!”

霍锦宜笑意更深,看了眼长公主,未再说话,扶着虚弱凄惨、“一心求死”的苏鲤,坐到了一边。

长公主收回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廖奂,声音威严。

“廖奂,今日,本宫举办赏花会,却因你,差点让苏鲤血溅万春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鲤一番操作太过迅猛,实在超出廖奂意料。之前与他传情的女子,温柔如水,才情横溢,诉说对他一见钟情的爱慕与相思,甚至暗示他当众请求长公主为他二人赐婚,并给了他定情信物……

为什么转眼间,他就成了贪图美色,故意污苏鲤清白的登徒子?他不仅被苏鲤当众爆锤,苏鲤还以死证明他所言都是虚假?

“廖奂!”

长公主的声音提高传来,廖奂吓得思绪回笼,哆嗦着身子,连身上被打的伤痛都无暇感受,畏畏缩缩道:“小人、小人……”

众人都安静听着,就等着廖奂认错,然后长公主处罚。

苏鲤捂着红肿的手腕,看似伤神落泪,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廖奂说话。

“小人……小人、小人无错!错的是苏鲤!她毁了我们的感情誓言!是她的错!”

“廖奂,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见廖奂仇恨的目光看过来,手在袖袋里掏着什么,苏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小人有证据!这是苏鲤赠予我的香囊!说是与我做定情信物!以证此情!长公主请看!”

香囊!

所以苏嬉送给她的香囊不是丢失了,而是被沈玥环……

没想到这特么还是个连环计啊!环环相扣!

苏鲤低下头。

稳住!苏鲤稳住!不过就是一个香囊而已,证据力不全,顶多是多一条跟廖奂的绯闻而已,遂不了沈玥环的愿!

苏鲤心情紧张,突然一只手轻轻覆住她的右手手腕,指腹按着某个位置,力道适中,很是舒适,缓解着苏鲤手腕的疼痛。

这按压位置,是方才祝兰室隔空示范的。

“冷静下来,绷得太紧,伤处也会无法缓解。”

霍锦宜声音清冷淡然,语速缓缓,仿佛什么事也无法让他紧张在意。

但偏偏是这样貌似冷心冷情的模样,却莫名让苏鲤渐渐平静下来。

怕什么,兵来抢当,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再来一次寻死觅活。

心理建设飞快做好,满血复活的苏鲤,才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

“嘶……你按轻一点,位置好像按错了,祝兰室好像不是按这里……”

见苏鲤又恢复了平日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霍锦宜眸子带了一丝笑意。

长公主接过香囊看了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香囊上,就等着出个结果,才好知道自己该鄙视唾弃苏鲤还是廖奂。

坐在最下首的沈玥环,悄然起身,想趁机离开,却不想刚走到园门口,随幸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赏花会上,带来伺候的人都没有入场万春园,只是守候在园外等着,但万春园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能听见。

方才苏鲤撞柱那一幕,随幸竟本能就往里冲,却在一步垮到园门,被侍卫拦住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瞬便见苏鲤被霍锦宜拦住救下。

“阿幸,我身子不舒服,想先回去。”

随幸眼皮都不抬,面无表情道:“请表小姐叫我随幸。”

沈玥环表情更不好了,强笑道:“随幸,请你让一下。”

“侯府只来了一辆马车,若你先行,只能自行走回去。”

沈玥环握紧了拳头,看着过来的红玉摇了摇头,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便回去等两位妹妹一起走吧。”

随幸退开,转头却见红玉盯着他,张嘴便是嘲讽。

“呵,没想到你才跟着二小姐没几天,便这么一心护主了,真是个好奴才!”

随幸随口道:“你的卖身契拿回来了?”

红玉脸色一僵,这才想起来,随幸虽在苏鲤手底下当差,但却是自由身,而她才是从小卖身给沈家的奴才,羞愤之下,“你……”

随幸抛着匕首玩,目光轻飘飘过来,红玉吓得立马闭嘴。

安静下来后,随幸皱眉,要不是苏鲤之前有交代他,若沈玥环中途逃跑,一定要把人拦下,不然她之前跟长公主表演的那场戏就白做了,随幸刚才也不会多管闲事。

这大户人家的宅院,女子间勾心斗角的,倒是好戏不断。

正这么想着,听得万春园里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这香囊绣有一个‘鲤’字,云京中,名字带这个字的,确实仅有广安侯府的二小姐,苏鲤。”

苏鲤正想狡辩,说是有人陷害,故意绣了这个字的香囊,却听廖奂飞快道:“苏二小姐将香囊赠予我时,曾言此香囊是其庶妹苏嬉所绣,前些日子才刚送给她的,整个云京都算得独一无二的东西。”

卧槽,沈玥环这心狠啊,路堵死了,她还怎么狡辩?

既然如此,只能实话实说了。

香囊丢了。

虽然听起来就是在狡辩,但这就是事实。

“苏鲤,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苏鲤越众而出,正想开口,却听苏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长公主,臣女的绣品已经完成了。”

说着,脚步渐近,走到了苏鲤身侧站定。

苏鲤悄悄戳了下苏嬉,示意她这趟浑水就别下水了,赶紧回去坐着,苏嬉却似没察觉到,躬身递上绣品。

一直划水当隐形人的霍凭澜,见苏嬉出场,突然有了点兴致,朝着卢公公手上的帕子看了两眼。

“嗯,这锦鲤绣得栩栩如生,苏三小姐这绣工果然出色。既然你过来了,这件事便要问问你,你可要据实以答。”

“回禀长公主,臣女日前确实有送过一个香囊给姐姐,可否请长公主将香囊给臣女看看,才能知晓是否是臣女所赠。”

卢公公将香囊递给苏嬉,苏嬉仔细查看,甚至将口子打开翻看了一遍,这才将香囊交给卢公公。

“你可看清楚了?”

“回禀长公主,臣女看清楚了,这个香囊……”

众人伸长了耳朵,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苏鲤,竟也因苏嬉这一停顿,提了下心。

这小妮子是懂烘托气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