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半天也没想通缘由的苏鲤,索性摆烂了。

不管长公主对她有什么目的,到了赏花会,应该就清楚了。

她这广安侯府嫡女,身份地位虽然比真正的皇亲国戚差了些,但这侯府身份也是扎根云京百来年了,怕什么?

那去往侯府送衣裳的卢公公回到长公主府,便一路奔着花园而去。

这个时辰,长公主一般都在亭子喝茶赏景。

只是天气渐凉,亭子已经挂上挡风的帘子。

远远看到亭子,刚走了几步,便被一高个男子拦住了去路。

“长逍大人。”

“卢公公,此间王爷正与长公主说话,若不是要紧事,还请稍后再过去。”

卢公公从善如流,与长逍隔了两步站着。

阻风的帘子是用特殊材料所制,并不厚重,方才长逍那边的动静,已经被霍锦宜察觉。

见卢公公回来,霍锦宜笑着给坐在对面的这位,年长了他二十岁的皇姐,缔安长公主倒茶。

“天冷了,皇姐喝点热茶暖暖。”

长公主虽已四十一岁,但保养极好,加之相貌出色,瞧着却像三十出头的年纪,雍容华贵。

“九弟这会儿倒是会关心人了。”

端了茶碗,看着冒气的丝丝热气,长公主心也暖的。

“前些日子,你在万迢楼英雄救美,今日又借我的手,送了件衣裳过去。九弟,那广安侯府嫡女,你可是真放到了心上?”

霍锦宜沉默,优哉游哉搞起了茶艺,长公主见状,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放下。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自小性子古怪,难捉摸,旁人难得近你身。此前,父皇还在时,便有意为你寻了好亲事,可你却以最难堪的方式拒绝了。此后父皇驾崩,三弟即位,为你牵姻缘,你却以守孝为借口,连拒三回。”

帘子被风吹动了几下,透了小风进来,却不算冷,长公主借着这空隙,一抬头,正巧看到那卢公公。

“九弟,自小你与三弟和我最是亲近,而今都甚忧心你的终身大事,若你真中意那位广安侯府的嫡女,这也算一桩良缘,此次赏花会上,便为你二人定下姻缘,如何?如此,也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霍锦宜轻笑,目光落到自己手上,那里还有一点浅浅的痕迹,似是两个牙印。

他与苏鲤,良缘?

那小女子行事心思很深,又惯会装疯卖傻,酒量极轻,半杯便能醉成咬人的“大仙儿”,张牙舞爪,喋喋不休。

这样的女子,倒是跟“名门闺秀”四个字,全然不沾边。

所以,这算是良缘……吗?

“九弟,你这手上的伤……”

“无碍,只是被某只醉猫咬了一口罢了。”

被咬了,还说得这么高兴的,缔安长公主还第一次见霍锦宜这样。

看来,九弟口中的那“某只醉猫”,应该是他很喜欢的吧。

“皇姐,赏花会快到了,您那花园子该早早派人照料,近日风大,皇姐注意身子,九弟告退。”

看着霍锦宜潇洒离去的背影,缔安长公主无奈摇了摇头。

她这九弟的心思,总是捉摸不透。

经过卢公公身边,霍锦宜顿了脚步。

“见过宣王殿下。”

“那衣服,她可收下了?”

“收下了。”

霍锦宜捏着手上浅浅的伤痕,眸光一低,“她,表情如何?”

卢公公愣了下,这个她,是指……

他衣裳是交给侯府夫人沈氏的,可不知道二小姐见到衣裳的反应如何。

不过这会儿卢公公反应很快,赶紧回道:“苏二小姐……很高兴。”

明面儿上可是长公主所赐,还是那样贵重的华服,一般得了这般恩赐,都会高兴。

这般想着,却听霍锦宜一声轻笑,“高兴……”

卢公公抬头看去,霍锦宜已经带着长逍走出了花园。

刚走到长公主身边,便听她又问——

“那侯府二小姐,你可瞧见了?如何?”

“二小姐相貌秀美,举止端庄,言语优雅,有名门闺秀之风。”

说这话也不怕亏心的卢公公,还说的面不改色,倒像是真了解了一番苏鲤似的。

“前些日子听闻,她跳楼以死证清白,倒是个性子刚烈的,不过由此也可知,这苏二小姐,确实是个自珍自爱的好女子。”

长公主端起茶碗,继续道:“如此女子,若配与九弟,倒也不错。只是九弟的心思……罢了,且等赏花会看看再说吧。”

小风一吹,苏鲤骤然全身汗毛直立。

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有种莫名的,凉意。

“肯定是有恶人在谋划,想害本千金!”

苏鲤刚披上轻秋拿来的披风,便听随性一声嗤笑传来,苏鲤一瞪眼,张口道:“阿幸,你今晚加练半个时辰!不练完不准睡觉!”

膝盖中箭的随幸:“……”

苏鲤,你真狗。

无束院,苏嬉的院子。

看着苏鲤派人送来的礼物,苏嬉无奈。

金钗玉镯,珍珠耳饰。

这些东西虽不算珍宝,但对一个庶女来说,还是超过了。

“轻秋,你跟姐姐说,东西掉了不必自责,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所以这些东西可莫要再送来了。若姐姐喜欢那香囊,日后,我再做一个给她。”

这便是苏鲤不好意思来见苏嬉的原因。

有个如此善解人意,又好脾气、好心肠的妹妹,苏鲤感动死了,可劲儿又送了一双缀了珍珠的绣鞋过去给苏嬉。

两姐妹这动静,又惹得红玉跟沈玥环叨叨了半天,说终究是把她家小姐当做外人,比不得沈家女儿姐妹情深。

不知怎的就传到了苏鲤耳中,次日,苏鲤就让人给沈玥环也送去了一双绣鞋,只是那上面缀的珍珠又小又不饱满圆润。

这种档次的东西,便是给那些姨娘的东西也不如,沈玥环气得将绣鞋摔了,正好将珍珠砸掉下来。

苏鲤听说后,那个神清气爽,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赏花会这日,广安侯府忙碌给三位小姐备马车。一应出行用品,都挑了最好的,这可是去长公主的花园子,见的都是云京真正权贵人家的千金、公子,自然不能在行头上被人说道、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