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下夜班之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她拿起放置在旁边置物架上的香皂,苏倾盯着自己手中的浅黄色香皂,忽然垂下手闭上眼睛,任凭热水从头顶浇下,滑过她白嫩的肌肤,砸向地面。

以前沈怀凉身上总萦绕着的柠檬香气,后来苏倾在他家的洗手间里找到了答案,是这款香皂。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用这款香皂用了十年。

似乎这个味道,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苏倾洗完澡后就上床补觉,一觉睡到中午,许科打电话来。

“小倾,我父母想见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来见见他们好不好?”

这不是许科第一次跟她提,但是之前都忙,错不开时间,而今天她正好休息。

于是苏倾答应了。

苏倾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化了一个日常的妆容,但是在挑衣服上纠结了好久,直到许科同她说快到她家楼下的时候,苏倾才选了最简单的一身白毛衣牛仔裤的搭配。

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沈怀凉回家。

“你这是要出去?”沈怀凉问她。

“嗯。”苏倾本想直接进电梯的,想到人家好歹也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出于礼貌还是关心了一下,“你的伤口还好吗?”

“挺好的。”

“你记得换药,如果够不到的话,可以来找我。”

“不用,我助理可以帮我。”沈怀凉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那就好。”

苏倾进了电梯,沈怀凉进了家门,对话到此为止。

“你昨天去医院了,怎么没有等我呢?”苏倾坐进车里后扯着安全带扣上,并没有看见许科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

“临时有事,回所里了。”

“我们去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吧,你父母喜欢什么?”

“我都准备好了,你人到就行了。”许科拍了拍苏倾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怀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原本停着的那辆车平稳地开走了。

耳边响起刚刚在楼下偶遇许科时听到的话。

“小倾,你下来吧,我到了。”许科站在车子前讲电话。

“嗯,爸妈已经到了。”

他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那步吗?

许科挂断电话后看见了沈怀凉,走到他面前说,“沈总,昨天谢谢你救了小倾。”

“不用。”

沈怀凉不喜欢别人替她道谢,仿佛自己是个外人。

苏倾很晚才回来,电梯门一开,沈怀凉就把自家门推开来,仿佛好像一直站在门口趴在门上听着声音,不然怎么那么巧而且反应那么快呢。

“你去见他父母了?”沈怀凉穿着一件白色软糯糯的毛衣,乍一看,跟自己里面的这件还有点像情侣衫。

很少见他这样的装扮,头发柔顺乖巧的搭在额前,有点长了,已经盖在了眼睛上。

“嗯。”苏倾多看了他两眼,才想起来回答。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见家长了?”沈怀凉的态度有点冲,急吼吼地。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倾比他态度更不好。

苏倾眉毛一拧眼睛一瞪,沈怀凉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我的意思你应该多和他接触接触,现在时间这么短你对他根本算不上了解。”

“多久才算了解?一年?两年?还是十年?”苏倾问他。

十年这两个字一出,两人之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沉默让楼道里的灯暗下来,两人周围的环境暗下来,唯一的光亮就是沈怀凉身后漏出的灯光。

“苏倾……”

“沈怀凉。”楼道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苏倾抬眼看向男人,“我要是结婚的话,你会来吧?”

“会。”沈怀凉轻声回答。

“那到时候的红包可要给我多包一点哦,沈总。”苏倾开玩笑一般的说完就开门回家了。

沈怀凉一个人站在原地,眼前的灯亮了又灭。

苏倾是真的打算和许科结婚的,可是他们却在元旦那天分手了。

那天许科约苏倾去餐厅吃饭,跨年夜嘛,肯定是要好好过地。那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儿科来了一个急需手术的患者,手术很复杂,等苏倾下了手术之后已经很晚了。

苏倾跑到约好的餐厅,发现餐厅都已经关门了。她给许科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站在餐厅的门口举着手机放在耳边,身后传来喇叭声,苏倾转头看,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车子,赶忙跑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对不起对不起,临时有手术。”

“饿了吧?想吃什么?”许科启动车子问她,苏倾看许科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愠色,发下心来。

他们的工作都很忙,许科空闲的时间没有那么多,而苏倾经常会被突然来的手术叫走,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了。

“去吃烧烤?”

“行。”

这个点西餐厅已经关门,但是路边的烧烤摊倒是热闹的很,冬天外面冷,他们走进屋里面,一进门热气袭来扑在脸上,屋内闹哄哄的一片。

苏倾他们找了个角落,点完菜之后许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暖暖手。”

“好。”苏倾朝他笑笑。

等菜的间隙苏倾看着窗外,忽然说道,“许科,看,下雪了诶。”

窗外洋洋洒洒的飘下雪花,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格外显眼,像是飘洒着的鹅毛。

“苏倾。”

“嗯?”苏倾回头看向他,嘴角的弧度还因为看到了雪而维持着上扬的原状,她很喜欢下雪天。

“律所在安市成立了分所,想让我过去当高级合伙人。”许科跟她说道,语气不像是在商量,像是在陈述。

“你同意了。”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安市吗?”

苏倾觉得有点好笑,“你都已经决定了,然后现在问我愿不愿意去?你是不会放弃这次升职的机会对吧。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许科沉默了。

“我很喜欢北城,从来没有打算去别的城市定居的想法。”苏倾如实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

“许科,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我商量,而是直接通知我,你要走?怎么,怕我死赖着你不让你走?”

“正相反,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支持我去,与其你把我推开,不如我自己离开。”

“什么叫……”

“苏倾,”许科打断了她的话,“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得知我要离开之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不会跟我走,然后跟我一刀两断对不对?你甚至没有试图挽留一下我。”

“我挽留你就不会走了?你不会的。”苏倾略带嘲讽的说,“喜欢?到了这个年龄你跟我谈喜欢?你又何曾喜欢过我?不过都是在合适的年纪遇上适合的人罢了。”

“可是,你看向沈怀凉的眼睛里是有光的。”许科认真的同她说,没有掺杂丝毫其他的情感,只是平静的在叙述,“你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