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什么嚷嚷?是他能跑?还是我能跑了不成?”

朝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再对着罗未眠说话,靳母音调没变,那口气,却是和对靳父不一样的温和,“你歇着,别拿我和外面那个当外人,有事你就说,我也不会跟你客气,要是有什么摩擦,咱们说开了就好!”

罗未眠不知晓旁的婆媳是如何相处的,可她打心眼儿里的……有些动容。

要说,她也是个有娘的人,可是,金婷君从来都没有对她这般过。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纵使罗未眠明白这些,可仍旧是不可避免的,从生理上已经对靳望亭的母亲产生了好感。

如夕因着靳母与罗未眠初见面那一下子,心里是有芥蒂的,总觉得靳母表里不一,要给他们家公主玩心机。

罗未眠躺下后,又嘱咐了一些话,靳母才出去。

靳父摩拳擦掌的,想去抱孩子,可他在家里习惯什么都让靳母先了,便一直等到她出来。

“小君小君,你看呀!他跟温彦小时候一模一样!”

靳母探头看着正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是一样,丑。”

靳父闻声立刻反驳,“哪里丑了?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小娃娃!”

“说的好像你还见过很多刚生出来的奶娃娃一样。”

靳母埋汰了他一句,顺其自然便接过了奶娘手里的小婴儿。

靳母之所以说‘很多’,是因为靳家确实靳望亭还有几个兄弟姊妹。

靳父还有两个妾室,都是靳母的陪嫁,分别给他生了一儿两女。

“反正都没有他好看。”

方才奶娘抱着孩子,靳父没敢靠的太近去看。

这下子孩子在靳母手臂上安睡着,靳父眼巴巴凑过去,轻捏着靳母的胳膊,恨不能叫孩子下地喊他声‘祖父’听。

“你抱着吧。”

靳母一句话说出口,靳父刚喜出望外要去接,突然发觉到靳母的眼神儿不对,赶忙后知后觉赔笑起来,“小君抱的稳,还是小君抱着好。”

靳母这才凶巴巴瞪他一眼,往椅子旁走去,“你脑袋都挡住我了,我还怎么看?”

靳父赶忙跟过去,蹲到了地上,踮着脚仰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他怎么不睁开眼睛啊?”

靳母面上笑着,对守在一旁的如朝道:“丫头,去给老爷找间房,叫他歇着去。坐船过来,晕到了现在呢,丫头多见谅哈~”

如朝实心眼儿,‘哦’了声,迈步就要去安排。

靳父哪儿能听不出靳母的冷嘲热讽,“别别别,我不说话了还不行。”

过了会儿,里面的罗未眠便听到了靳母低低的训人声。

入夜。

躺下歇息了,靳父忽地一笑。

靳母正高兴着明日起来便能再见到孙儿,闻声瞅了靳父一眼。

靳父忙解释,“我就是突然想到,刚来那时,小君的机智。”

靳母盯着他,“说清楚。”

靳父往靳母身边挪了挪,“不过你也是,不怕被人笑话。”

靳母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靳父悄悄拉住靳母待会儿有可能会动的手,语气里带着宠溺道:“人家公主什么都没做,小君倒是不见外,还过去扶着她说什么‘快快请起’。”

越说,靳父话音里的笑意就越浓。

靳母拿开靳父的手,横瞪了他一眼,“什么公主?咱们家只有儿媳妇!”

哼!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司马畊抱着什么心思!

想攀扯上千昌靳氏?

也得看她答应不答应!

——

景国,烛火摇曳中,靳望亭身边围坐了几个人。

同样没有入睡的,还有另一处的羡国太子他们。

“大哥,咱们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干吗?”

许明先到底没忍住,先问出了口。

靳望亭把兄弟们聚集起来,就是要说明日安排的。

“对方的话不可全信,可也不能不信。”

看向许明先,靳望亭道:“明日嘎虏会再来,你先带两队人马,将还留在这里的百姓护送出去,等过了这阵子,再让他们回来。”

有目标不明的羡国人在,谁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若是无法战胜朱厌军,靳望亭就怕他们拿城中生存的百姓做文章。

“可是……”

许明先还要反驳,林万缘先说了话,“可是什么可是?脑子挺聪明的,怎么就到了关键时刻不好使呢?”

优柔寡断,让其他兄弟们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摇摆不定,拿不定个主意才最要命!

到底要听谁的?他身为一个小军师,若是有太多的困惑,是会影响士气动摇军心的!

“还不快去!”

说服百姓的事情,也就有些书生气的许明先适合。

旁的兄弟们不是五大三粗,就是嘴笨的,别到时候吓着老百姓才好。

“许明先,你和老百姓们待在一起,过两日后再听消息。”

靳望亭交代了一声,继续安排别的。

有嫌许明先磨磨唧唧的,抬手就给他揪了出去。

等他彻底走远了,才有人出声,“大哥,这小子心也太小了,下回出来别带了。”

血性汉子们,哪个不是大马金刀、雷厉风行的?

“还有上回孤山国死去那些兄弟们的家眷造谣的时候,他也只会干着急,气死我了!”

当时有人在场,想起来那一天就牙痒痒。

靳望亭抬手制止,“不带他,那你们告诉我,动脑子的时候,算风向、天气,看地貌变化的时候谁来?”

这下,大家不吭气了。

有个年纪小的低声咕哝,“那,除了让他干该干的事儿,旁的别叫他掺和。”

该给的尊重给到了,可他的行动叫兄弟们不服。

就没个朱厌军该有的样子!

靳望亭这个时候说些不切实际的不好使,许明先性格上是有些不够强硬,总是在不该妇人之仁的时候动恻隐之心,但是他是有能耐的。

“行了,听安排。”

半夜的商讨、辩论,总算是达成了共识,靳望亭叫大家去休息两个时辰。

“不能过于被动,该探消息的不能松懈分毫。”

有人回应,“对!咱们还要比羡国那帮人更快拿到消息才可以!”

靳望亭思索片刻,给兄弟们安心,“别担心,就算羡国和嘎虏突然联手,司国也会派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