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齐介洋顿时揉起了太阳穴。
见他的宜容,他是高兴的。可是听到‘归宁’二字,齐介洋就生气又郁结。
从此,她便不能久住在宫中了。
依着她的脾气,迫不及待嫁了出去,定是要躲着他的。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启口撵走了刘仲庆,齐介洋没有离开书房,倒是真的没有再处理公务。
罗未眠离宫不过才两日,齐介洋便觉得过了许久。
她新婚当夜,齐介洋将自己灌的烂醉如泥,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允许自己那般放纵。
寒雪宴之前,他等不及,怕皇后娘娘做主在权贵中给她选驸马。
他宁肯找了林探远。
岂料她说自己遇上了意中人!
齐介洋原以为她只要选择的不是能参加寒雪宴的权贵子弟便可,无权无势普通百姓一个,那又何妨?
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的宜容找的人竟然是靳望亭。
小丫头竟然还和他耍心眼儿,如今想来,她是早就防备着他了。
苦涩勾着嘴角,齐介洋喊人,叫人准备酒。
伺候的人很是担心齐介洋的身体,可这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夏侯回,便只能老老实实听命,去给他拿酒。
——
“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那我就先去东郊忙啦~我争取早些回来。”
与家眷们约定好的日子,亦是出嫁归宁之日。
一早罗未眠便叫人准备了早饭,好好表现了一番,以达到她的小目的。
罗未眠不愿意回宫那么早,她现在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
回宫不过是被皇后娘娘拉着嘘寒问暖一番,或许齐充又做了什么,叫她高兴了还是不快活了,皇后娘娘都会说给她。
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母后如今也看得开了,心态好的罗未眠都佩服。
而她刚上手的事情,还等着她去摸索、观察、布置呢!一步没做好,有可能满盘皆输。
于是在吃好了饭之后,罗未眠赶忙委婉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从她昨日的话还有对于‘归宁’的态度上,靳望亭也瞧出了她的抗拒,便说了可以晚一些进宫。
欢欢喜喜带着如朝如夕他们,罗未眠直接去太尉府接上了良姜。
太早了,良姜还不到去钱庄的时候。
如朝脚程快,罗未眠便在外头等着。
“公主,你看,出来那个是不是良小公子?”
罗未眠挪过去,顺着如夕的视线便瞧见了出府的良守约。
“这个时候,他出来做什么?”
罗未眠不好追出去,她也撵不上,便招呼了三月,“悄悄跟着他,别叫他发现,看他去做什么。”
瞧着良守约面色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三月看都没看一眼良守约,“不去。”
罗未眠:“……”
靳望亭还没走呢,他就比她还大爷,走了还得了?
显然罗未眠是误会了三月,三月扭头直言,“我是来负责保护少夫人的,别的与我无关。”
行,不是她的人,她不用了还不行?
罗未眠视线朝着夏侯回看了过去。
心知夏侯回有伤在身的如夕眼疾手快拉住了罗未眠,“公主,还是叫秋怀去吧,听闻他便是探马出身。”
这个如夕没有扯谎,齐介洋给罗未眠派人,还是很下血本的。
不显山不漏水,个个有真本事在身。
只不过如夕替夏侯回掩饰的心虚太明显,拉着罗未眠的手都不自觉用了些力。
罗未眠只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动机。
不过没有当场戳穿,罗未眠招呼了侍卫头领,“看见良守约了吧?悄悄跟上去。”
此人正是那日在东郊被罗未眠塞了纸笔,目不识丁靠着自己的一套办法记下来每个人信息的男人。
“是。”
领命后,秋怀眨眼间便没了影子。
良姜没一会儿便同如朝出了太尉府。
宫中。
齐介洋难得颓废一日,没有早起。
他以为能受得住的,可他现在万般后悔!
齐介洋在懊恼着没有阻止他的宜容嫁出宫的同时,罗未眠同良姜二人讨论得舌头都不够用,脑子里的诸多想法恨不能一下子展开在对方眼前。
“还有木牛流马,我在书上看到过,回头试着画出来,叫他们做着试试。”
“听说还有个铁匠,要是能说服他也过来就好了。”
“必须有管事的,每一样都不能少。”
“咱们对大家不够了解,如果有人主动愿意当管事人,那就让他当,真没有,就叫大家选出来一个。”
“……”
需要准备的事物罗未眠已经吩咐了下去,如夕守在罗未眠身边,如朝领着人在做。
不多时,去跟踪良守约的秋怀从外跑了回来。
“公主,良小公子回府了,奴才发现良小公子去了药铺,但是没有抓药,似乎只是进去问了几句话,离的有些远,奴才没能听到良小公子问的什么。”
药铺?
罗未眠与良姜相视一眼,“能看出来良守约受伤了没有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秋怀回忆了一下,“奴才瞧着良小公子没什么异样。”
那便不是他本人有什么了。
“行了,你下去吧。”
秋怀同大家一起忙碌起来,准备迎接着家眷们的到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刻钟,外头突然热闹起来。
“咱们几个老婆子是不是来早了呀!”
“嗳?有人!有人在!”
“快来快来,公主大人已经等着啦!”
抬手招呼着后面胆小的,领头的王大娘眼睛都要笑没了。
还是她壮着胆子出面问的公主呢!
她们几个老姐妹一听,公主不嫌弃她们啥也不会,这不,早早便赶过来了。
只要有人肯来,罗未眠的心就是稳的,招呼着如夕,“快,去接接大家。”
良姜摁住了罗未眠,“往后要来的人还多着呢,公主每个都要接吗?”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罗未眠就是忍不住,“我高兴啊!”
事实证明,凡事不能高兴的太早。
大娘们来过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前来。
只是时间都过去了,四十个人都不到,这叫罗未眠有些受打击。
且,“那花娘没有来。”
人群里又看了一眼,罗未眠情绪低落道:“被拉到庖房那位彪悍的也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