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不巧,罗未眠叫人回去传话,知道他们留在钱庄的人忙别的去了,靳望亭愣是干等了半个多时辰。

每回他想起身走人,便琢磨着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说不定她马上就归家了。

有些事就是那么邪门儿,保不齐他前脚走,公主后脚便回来了呢。

他还不叫人去问话,死心眼儿一个人在家里等着。

一会儿黑脸,一会儿又没脾气的,实在是来回颠倒了好几回。

直至未时,知道罗未眠他们留在钱庄忙的人看到家里的靳望亭,才赶忙跑过来跪地磕头认错,“驸马恕罪,公主叫人传了话,今日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靳望亭没吱声,那人恨不得脑袋磕到土里,“驸马不在府中,奴才……奴才便没给人留话,还望驸马责罚。”

“你是从宫里跟出来的人?”

靳望亭并不眼熟他,问了一嘴。

哪怕是后来买进来的仆从,也是只在远处做粗活的,并不会出现在他们居所。

“是,奴才是从公主的姝君殿跟出来的。”

平时根本就数不上,今日是罗未眠派了人出去,他才暂时担了事。

闻言,靳望亭盯着对方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就说,手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蠢的?”

迈步掉头走人,靳望亭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朝外奔去。

他最是没耐性,已经在罗未眠这里破例了两回。

——

“算下来,总共有三位孤寡老人,李大娘丧夫无子;武大娘这里写着弟弟是驸马身边的人,前两年战死了;郑大娘五个月前儿子病故离世。”

郑大娘的事情,今早罗未眠还同靳望亭讲起过,听罢良姜的话,罗未眠点了头。

将完成的大致统计念给罗未眠,良姜接着道:“有七成人擅长针线活。”

罗未眠视线扫着其余人所擅长的,“也不知道驸马他们的吃穿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

良姜直言,“无论从前是如何解决的,眼下公主可以利用起来这些人,叫她们有活干。”

罗未眠看向了良姜,“你的意思是,往后驸马他们那些人的衣服,全部咱们来做?”

良姜将三本册子往罗未眠眼前推了推,“细算下来,这是别人花钱都找不来的劳动力,力量结合起来,绝对不容小觑。”

罗未眠突然有些激动,“往后还会来更多的人!”

良姜闻声淡笑,“是,不过眼下刚开始的才是最关键。”

说出来的大话,不能让人落空,罗未眠顺着良姜的思路往下,“把人聚集起来,尽量让他们做擅长的,有特殊才能的,另外再说,每个人都要发挥出自己的本事!”

好比昨日那位说她什么都不会的老奶奶,她擅长的是带孩子,因为她一辈子就泡在儿孙中度过了,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再需要她,她便觉得自己没用了。

“家中有幼子不能出来做事的,到时候可以把孩子带过来,找几个细心有经验的照看着孩子们,大家全都自食其力,男人们有事情做,咱们也不能闲着。”

林林总总,良姜和罗未眠列出了好几个项目。

“到时候叫他们先自己做选择,之后根据情况再做调整。”

罗未眠连连点头,越想越有干劲。

“良姜,现在把人找好了,难办的就是做事的地方,我想直接让他们到驸马府上,你觉得怎么样?”

院子里

想到齐介洋气大,如夕出来找夏侯回泄愤。

谁叫他是齐介洋的人!

可……

“你这是怎么啦?”

本来气呼呼的,如夕都有点想动手打人的意思,可走近了,瞧见夏侯回惨白的脸色,如夕一颗心吊了起来。

大冷的天,夏侯回双鬓角冒着汗,肩背别扭后贴着墙。

实际上听到有人出来,夏侯回是要好好站回去的,只可惜身体不如原先灵活了,他没能起来,才被如夕瞧见了这样狼狈的一幕。

“没事,姑,姑娘不用担心。”

说话间,夏侯回还笑着,惹得如夕面色难看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事不会跟公主说?你可别叫公主落个不善待下人的恶名!”

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如夕偏要板着脸故意道。

夏侯回示意她小声,“我真没什么事,你可别再嚷嚷了。”

夏侯回自己没脸,他犯错在先,皇子殿下责罚应该的。

公主成婚那一日齐介洋便跟他说了,要他来公主身边,他已经延迟了过来的时间。

这是天冷穿的厚,若是天气稍微暖和一些,如夕保准能看到夏侯回屁股和大腿后的血迹。

他强撑着跟出来,早已经筋疲力尽,可他还不能叫罗未眠发觉到。

不远处的三月扫了眼不自量力的人,想不通这人何苦。

“你,你这到底是不舒服,还是病着了?”

如夕昨天见他还好好的,她还庆幸着皇子殿下到底对他还算不错,没有对他用刑。

岂料,“皇子殿下罚你了是不是?”

那一夜是她求着夏侯回帮忙,他才留在了皇子殿下身边。

如夕早该想到的,“都是我!是我害你受了这样的罪。”

看不到他具体哪里伤着了,如夕瞬间泪眼婆娑起来。

夏侯回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别别,你可别哭,我刚才是不小心磕着了,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如夕不信他的话,一个劲儿掉眼泪。

夏侯回都手忙脚乱了,“真的!你看,我真的没事!”

他刚要上前几步安抚如夕,沾到裤子上的血肉被扯开,疼得他头发丝都僵了下,停在了原地。

瞧出他的勉强,如夕抹掉了眼泪,“我这就去跟公主说,你先歇着,等好了再来做事。”

夏侯回坚持要早早过来,就是为了心里好受些。身体上疼些,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别别,可千万别。”

情急之下,夏侯回抓住了如夕手臂。

苦笑勾着嘴角,夏侯回松开了手,口中是难为情的诉求,“如夕姑娘快别费心了,我,我这是活该。”

怕如夕多想,夏侯回忙摆手道:“这跟姑娘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是说……我是说我对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