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咧,”郭云在榻边坐了下来,“跟他说人牙案也就罢了,怎么能让他去找校尉呢,这不是把校尉也暴露了吗?万一传了出去,那不止校尉,咱们都危险啊!”
“你莫急,陆阿叔是可以相信的。”戚九九无力的笑了一下,“再说了,恐怕我们已经暴露了。”
郭云双眼一瞪:“暴露了?”
“你想想,催命他没有去望断海说明他去与何家的人会面时出了状况,以他的性情,如果没有事的话早就来找咱们了不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暴露,他很有可能也险入了险境。”
郭云一想好像有道理,又道:“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长安那边的消息到了。”
“若是这样,校尉现在可真是危险了,我得赶紧去找他。”他刚起身,一瞧她的状况又顿住了脚,“不行,我还是守着你,你可不能再出什么状况了,否则校尉真会把我给杀了。”
“我没……”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瞧瞧还说没事儿。”郭云眉毛拧了起来,“还好我没走,你等着啊,我再去叫医师。”
陆子行担心戚九九的伤,请了合浦最好的医师住在府上,郭云没一会儿就把人给请来了。
医帅看了看说是没什么大碍,开了安睡的药方,嘱咐不要再有情绪波动。
郭云煮了药让她喝下后,不久她便睡去。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下午。
她醒来后没多久陆子行就带着崔铭的消息回来了。
“什么!”戚九九惊得坐了起来,“重伤昏迷?”
“我打听到他现在正在何家的一处宅院中,听说是受了伤现在还没醒。”陆子行说。
“怎么受伤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据说前几日在大方逆旅曾发生过打斗事件,死了几个人,不知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戚九九心中一沉,他们的计划就是那天早上去大方逆旅与何家的人碰头,这么说崔铭果然是让何家人给出卖了,可是,他怎么又会在何家的宅子里呢?
怎么想都觉得非常不安,她忙唤来郭云,让他快速将校尉给接回来,只有他在身边,自己才能安心。
“阿叔,昨日你说查到了我阿爷案子的一些线索,是什么?”戚九九心神不凝,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我是跟着那批送到岭南的军械来的,没想到那些只是用来做模范的一小批,他们在这里有个更大的窝点,有不少人在大规模地制造兵器。”
以前也与崔铭讨论过这个问题,那些人为何会冒着巨大的风险把私铸军械的地点设在在长安城外云隐山中,原来那里只是制造一批模范,而真正的窝点是在这里。
“在合浦?”她问。
“不,在封山!”
戚九九突然想到前几日何沐言的来信曾提到在封山查到一些东西,不知道是否与这个有关。
“这么说封山有矿?”
“不只封山,它所在的牢州容州一带有好几个矿山,铁矿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这么说那些人制造军械的规模定是很大?”
陆子行眉目升起隐忧:“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此大规模的打造兵器,这安南都护府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再次提到了安南都护府,这无疑也加深了戚九九对上官重楼的怀疑
“之前我们在长安查人牙之案时,也遭遇到了安南都护府的阻挠,崔铭还险些丧命。”
“真有此事?”
“虽然说是是长安县令一手策划的,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幕后一定是安南都护府。”
“所以你们一路追查到了合浦,也取得了重要证据—孩子们的骸骨。”
“这只是物证,还缺少有力的人证。还有我不明白一点,如果真是安南都护府所为,他们是为了什么呢?若是仅仅为了进供,可直接把现在合浦的真实情况说出来,我想官家也不会怪罪的。”
“或许,他们不只是为了进供,更主要的是为了钱。”陆子行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锋利,“开矿冶铁制造兵器,那可是需要巨额的银钱啊!”
“你是说……”被他一点,戚九九瞬间心中透亮,“略卖儿童是为了以最安全的方式采珠,采了珍珠之后或卖或换,所得的钱就用到了私铸军械之上!”
这个想法将两条看似不相关的案子完美的串联到了一起,而且所有阴滞的地方也都解释通了,可谓是完美闭合。
可是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安南都护府私铸军械的动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