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水空流

看她走远，尤子甯才把目光移到尤子淳脸上。

“找我什么事？”说着，把没看完的书合上看着他，一双眸子墨黑深沉。

“好久没跟大哥谈天了，最近大哥好像很忙？”尤子淳在对面坐下，直视他的眼睛。

“这次来不是只为了问这个吧？”笑着。

“大哥你…非成亲不可吗？”拧着眉看着他。虽早已知道大哥与翔翎的种种，但是他却忍不住想问问他的真心。

“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成亲吗？”尤子甯笑看着自己的弟弟。

“肖…他怎么办？你成亲了肖要怎么办呢？”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子，眉头深锁，眼睛痛苦的微闭着…他现在内心矛盾挣扎，不想让肖那么悲伤郁结，可是也不想让他属于任何人…一颗心忐忑不安、摇摆不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肖？子淳，我没必要连成亲都要取得一个谋士的同意吧。”

子淳嘴唇啜喏着，看了尤子甯良久，“哥，对你来说肖只是个谋士吗？”

尤子甯笑了笑，背过身去拿起已合上的书翻开，坐下。

“对他，只是欣赏，仅此而已。”

窗外，一抹青色恍然飘过，那若有似无的凛冽香气环绕着。

呼吸一窒，尤子甯脸上仍笑着，但那笑却勉强了几分。早知道他会从书房经过，却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连他自己都糊涂了。

“你就那么爱翔翎吗？”

已经是傍晚了吧，夕阳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窗外只有那一簇簇他最爱的青色藤蔓缠绕着，风吹过，摇曳生姿。

“是，我爱她。”

尤子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耳边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婢女走过，留下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那青色藤蔓什么时候竟然长得这么茂盛了，叶子宽大肥厚，根茎缠绕着蜿蜒在支撑的木制栅栏上。

手指轻触那碧玉银亮的叶片，凉凉的像极了某人的体温。、

嘴角轻弯，墨黑的眸子更加暗沉。

他天生性格顽虐易怒，让肖无泽住进来是为了什么？

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傲冷清总能使他狂躁的心情瞬间沉淀慢慢安静下来。

可是，他现在不需要也不喜欢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偏头看见那身着青色长袍的人也站在藤蔓丛中，那幽幽的青色像要和这碧绿的藤蔓融合在一起。

他总是这么卓然而立，衣袂蹁跹。那清风鼓起他的长袍像是要带离他飞向天际一样。

尤子甯手轻抬，却又缓缓放下。

他想要抓住什么呢，是害怕他就这么飞走了永远也不回来了吗？

笑了笑，发出低低的声音。

白泽仰着头看着天空，已是傍晚，那绯红的夕阳洒下来，那红像红纱一样铺了一头一脸。他闭着眼，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尤子甯这么看着他，似乎那张冷清绝美的脸上的细微茸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他看过来，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相互望着。

那双眼，艳敛着湖水般泛着幽幽的水色，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良久，他绽开一个绝美的笑颜。

笑容舒展了他冷清疏离的脸庞，却让尤子甯觉得陌生。

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在他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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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子甯在立冬那天成亲了，尤府内红绸漫天，殷红的灯笼几乎挂满尤府的整个角落。

隔得很远都能听见那一声声喧闹的爆竹声响和前来祝贺的人高亢的贺词。

他们抱拳说着恭喜恭喜，然后说着尤大公子能娶到公主这样的美人真是好福气的话。尤子甯敛着笑，一一抱拳回礼。

白泽看着一身艳红的尤子甯豪气风发的笑着，那红刺着他的眼睛一阵疼痛。转过眼看见莳萝一脸的黯然的看着自己。

“先生，我陪你走走吧。”

“好”。

一青一紫走在的碎石小路上，沉默着…殷红的灯笼高挂着，莳萝掌着一盏昏黄的灯，拟在一片红中显得孤寂极了。

“先生知道这世上可有能忘却记忆的东西吗？”幽幽的说着，莳萝低垂着眼睛看着路面那一点点昏黄的光。

“…没有。”被记忆束缚了几百年，陷入这凡尘中逃脱不掉也挣脱不开，那记忆却越加鲜明的存在着。

“是吗？我在想如果有…就好了，也许我就能快乐很多…”。

停下来看着她，清秀的身影徐徐走向前方义无反顾。这个美丽嫣然的女子毅然丢弃了自己的野心报复就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可是换来的却是个伤人心的结果。为爱人的妻子做嫁衣，这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这其中的痛苦煎熬也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叹口气，世人都糊涂，可自己也未尝不是如此痴傻。

这尘世间爱恨嗔痴还真是掌控不了的东西呢。

“爷最开始就告诉我了，他不爱我。可是我仍然傻傻的抱着希翼，我希望自己可以软化他那颗冰冷的心。我努力了好久，用尽了一切办法可是还是这样…他仍然不爱我，一点点都不！”

她没有流泪，但声音却着，捏着灯盏的手也微微的抖动着。

白泽停下，抬手抚上她的额，一股凉凉的青色真气缓缓注入莳萝的印堂。顿时，那悲伤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悲伤的记忆似乎淡了很多。

莳萝抬眼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他闭着眼，一脸的平静无波。那眉眼在艳红的灯光下却显得出奇的幽静冷清。

“先生？”莳萝轻喊。

他睁开眼，那双绝美的眼睛泛着笑意看着她。“有时，这些悲伤也可以忘记的。”

抬头，新月如钩，只是不知何时是月圆呢。

“那先生能忘吗？”莳萝站在青衣人身后问。

“忘了总归是好的，会忘的…只是需要时间。”

他说着，那神情冷清依旧却似透着决绝了。

…

“动离忧，

泪难收。

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人不见，

水空流。

恨悠悠，几时休，

飞絮落花时候，

春江都是泪。

流不尽，

许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