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虫是大家都讨厌的东西,第一因为他的样子不好看,其二是常在粪秽中,其三是蝇之子。相貌不好是没有办法的,他所好的是腐肉,粪秽只是偶然,苍蝇实在可恶,但未变成蝇时没有什么责任,所以说到底还只是平常的一种幼虫,有如变胡蝶什么的青虫一样,就只是那么讨厌而已。可是说到他的本领,后来也就是用处,却非那些别的青虫们所及。据《昆虫记》的作者法勃耳试验,蛆从嘴里吐出些须消化素,能将各种蛋白质化为**,随后吸入,别的生物吃了再消化,他是消化了再吃的,是很特别的事情。再拿化学专科学院从猪羊的胃制出的消化素来,作同样的试验,其消化力远不能及。法勃耳很幽默地说,假如可能,化学家应该去从蛆的胃里取得消化剂吧。

用蛆当药中国古已有之,称之曰五谷虫,但是那只可说是偶合,而且从粪缸中掏起来晒干应用,到底不足为训的。上海近来出了一种玻璃药膏,颇有效力,说明书中云内有蛆素,在世界大战时,有些伤兵因收容稍迟,以至伤口化脓生蛆,在军医方面认为是莫大的疏忽错误,但其结果则生蛆的创伤反比没有的好得快,因此研究出来蛆的分泌物有一种“化腐生肌”的能力,经过科学的分析与综合,已可以用到药剂中来了。没来由替蛆说好话,这也何必呢,他的样子那么讨人嫌,总是一定的了,不过我所说的都是真话,可以对证古本的,列位不信,请自己去看玻璃药膏的仿单,自然我在这里也并不是替该药膏推销,要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