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选择

顾成双站在高高的龙椅边上，看着眼前这把黄金打造的象征着南枫权利巅峰的椅子，只是冷冷的笑出声来，摸着上边伏龙的雕刻痕迹。

摸着龙椅上淡淡的伏龙痕迹，顾成双只是冷冷一笑，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风斗，多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或许，从顾宗葬身火海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明白，其实与顾家而言，他么这些人，只不过是棋子而已，或许，在很早以前，杂看到云霜眼神里若有若无的悲悯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

对不起嘛？

顾成双叹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都是命而已，就如同当年云霜选择死亡一样，现在顾宗的选择和云霜当年的选择何其相象。

皇位，权利，也是让人沉迷的毒药，一旦陷入，便在无力自拔。

可是，为什么，当眼前真正铺开那条曾经预定的路平坦的、尊贵无极的皇土的时候，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那隐隐的悲哀，却让年仅二十岁的他心死如灰？

云霜，你可知道，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

自古而言，天家无情，但是你却得到了所有的，我所渴望的一切！

倦了，汲汲营营十几年，从遇到云霜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都是家族为了权利，为了皇权，牺牲的存在，但是，现在的他，牺牲了爱情，牺牲了自己，牺牲了所有的能牺牲多个不能牺牲的，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个遥遥玉坠的太子宝座而已。

该去的人去了，该离开的人也都离开了，再不用为了生存时刻担惊受怕，不用为了保住性命时刻计算这所有人，不会再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牺牲者所有的一切的时候，回过神来的他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午夜梦回之际，那人嘴角的一抹鲜血和最后一丝带着期望的眼神。

并不是不知道顾宗当初的选择和目的，也不是不知道顾宗的心思和决心，或者说，在父亲深陷西北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有了预感，看吧，现在就算云霜无动于衷的站在跟前，也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灭亡，走向自己的挖好的深渊当中，从一开始，顾宗就知道，自己终结的宿命。

顾家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为了皇权而存在的牺牲品，所以，顾宗非死不可。

顾成双忽然冷笑，泣不成声。

阿霜，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

你说的没错，我会后悔的，果然，后悔了呢！

“成双！。”

顾成双身子陡然一震却没有回头。

“顾成双！”

顾成双轻轻地皱眉，手指长长的指甲戳破掌心，带起微微的刺痛。

为什么……还会痛？

为什么……还会有知觉？

“顾成双！”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在犹豫什么，你在就缠着什么？”

“云霜死了，你就这么一蹶不振？”

“还是你以为顾家除了你，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以为，顾宗的死会让你明白什么……但是……”

“但是，我什么都不明白！”顾成双终于转头，淡淡的看着一脸肃然的顾宗正。“父亲！”

“人是以其心性的坚韧、内在的高贵、自成一体的气度来吸引他人、折服他人的；纵然历经千辛万苦，但是也只有那时候，浴火重生之后才会换来生命的洗礼。”

“你……”

“这是我那一年，落榜的时候，云霜告诉我的话！”

“你还是忘不了他！”

看着顾成双的眼神，看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拂过龙椅上的暗纹。

顾宗正终于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成双，你最好收起你现在的心思！”

“我说过的！”顾成双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一笑：“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你……”

“顾宗的死，确实让我明白了不少的事情！”顾成双终于转头，含笑看着顾宗正：“父亲，你今日可以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掉顾宗，那么，他日依旧可以用这个理由除掉我，不是吗？”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自然会有！顾宗也是你儿子！”

顾成双只是歪了歪头。

看着顾宗正的眼神里平淡的不带任何的一丝烟火。

“在我们，挡住你的帝王之路，或者说，顾家需要的时候，你就会毫不犹豫将我们推上祭坛，我一样，顾成玥也是，顾宗也是！”

看着顾宗正的样子，顾成双只是浅浅一笑：“看来我没有猜错！”

顾成双看着顾宗哑口无言的样子，只是轻轻地一声叹息：“父亲，你看到了吗，现在就算是云霜没有动手，他也不需要动手，就可以站在原地，看我们顾家在南枫的权利漩涡里，垂死挣扎！”

“你胡说，顾家怎么会垂死挣扎，成双，你最好收回你的这句话！”

看着顾宗正冷着一张脸的样子，顾成双只是微微一笑，乾乾叹息道：“真是……天真啊！”

顾成双忽然想起来当初笑的如花般的熔岩

在那个人面前没有曾经失败的顾成双，只有在浣花溪畔脸烤鱼都弄得一团糟的顾成双

在那个人面前没有顾家的继承人顾成双，只有在弘文馆被夫子责罚的顾成双；

在那个人的面前不会有任何的掩饰，不会有任何的试探，没有公子无双！

但是为什么，在那个人最需要的时候，他依然选择了背叛，但是为什么，在她将他看做朋友的时候，他依然选择离开，为什么，在自后可能握住他的双手的那一刻，他依然选择了放手，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在他及其清醒的时候，让他选择，为什么，他要在她和家族之间，没有任何理由的，必须要选择自己的自家。

又是为什么，他会后悔？

为什么？

顾成双，离开了大殿，转身背对着整个皇城，若是命运再来一次，他会不会……会不会选择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即便是……千夫所指……

会不会？顾成双闭上眼睛，掩去眼神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