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制约与平衡”
而这个并不算多么强大的“克莱门”家族却能将梅特涅他们三兄弟安插到一起，其中的东西就值得刘裕玩味了。既然军官的人事调动权牢牢掌握在兽人王、大都尉手里，那么在今天克罗王已将军中事物完全交给自己父亲盖亚打理的情况下，这事必然是经过了盖亚同意的。
一直对这些动向颇为留意的刘裕深知盖亚做为大都尉已有多年，在他的苦心经营下王务处上上下下都是威临家族及同盟家族的人，旁人决无法瞒着盖亚把梅特涅他们三个安插到一起。那么“克莱门”家族究竟是怎样说服盖亚让其帮助他们的呢？
“受贿”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熟悉的名词，盘坐在地铺上的刘裕顺势站了起来，脱了鞋的他自顾自的在地铺上踱来踱去。
要说这个词一直是深受国人诟病的，与之相对应的“贪官”也是被老百姓们诅咒了几千年。
可惜这对“孪生兄弟”比起中国古代那些最伟大的奇迹工程，长城、大运河、帝王陵寝要坚挺不知多少倍。当秦长城化为一堆夯土层，明长城大部分残破不堪，大运河主要航道也堵塞了，帝王陵寝被挖的七七八八。
“贪”却是历久弥坚，虽经历无数风雨、遇上无数强敌还是荣光焕发，青春不减当年。
在兽人王国一切到似乎要简单的多了。因为王位是争来的，上位的兽人王们自然要安插自己家族及附庸家族的子弟。至于一些中立家族的子弟要想能在按律安排之外获得更多的照顾，向兽人王、大都尉及相关主事者献上点好处是必然的。
反正对方求自己干的也是王国律法之外不能见光却又不违背律法的事，历代兽人王、大都尉们倒也很乐的有些“灰色收入”。
刘裕自己便记得十余年前，在王国事物中多数保持中立的路克家族，曾悄悄送了威临家族一批魔核、魔兽骨骼等珍贵的魔兽材料，来换取其家族一名子弟到更合适的位置上任职。当时操办这事的正是父亲盖亚。
已不是“皱儿”的刘裕深深懂得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素来威严、公正的爷爷、父亲干这种事自是有他们的无奈。
“家大业大花销大”，管理威临家族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光靠正面的收入就想维持家族正常运转那是痴人说梦，灰色收入不可避免也是不可或缺的。
同时兽人王国的长老会掌握监察王国日常事物的大权，非常时期甚至有罢免国王及任何王政大员的权力。对于历代兽人王及掌权者的那一点灰色收入，长老会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犯王国的律法，不违背王国的重要原则就没什么事。
所以兽人王国的一直被控制在一种很低的程度上，并不会对王国的日常运转造成太多的负面影响。
但这次的事刘裕心中却另有一种很悬的感觉。
老爹盖亚，把梅特涅三兄弟调到哪不好，偏偏调来给自己打下手，而且今天库图佐夫还给他提了个很犯忌讳的建议，这让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这三兄弟的刘裕心里一阵嘀咕。
存在了上万载的比蒙族已将“制约与平衡”这个重要的政治原则贯穿到了王国的每个角落。
为了制衡掌握王权尤其是军权的兽人王，王国长老会制定了很多的规矩来约束对方。
对军队人事调动的严格限制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这是为了限制掌权的兽人王和相关军官随意变动军中人员的职位，过分拉拢私人形成自己的势力。
简单讲，就是如果刘裕手中有随意给自己手下五十名比蒙战士调换单位的权力，那么他就可以将那些他有前途、且愿意靠拢威临家族的战士调集到一起，将那些对立家族子弟或不愿意归顺的战士调到一起。
一有战事便让自己人承担容易立功却损伤不大的任务，“咬软骨头”。让那些对立家族的子弟去承担艰巨的任务，“啃硬骨头”。
不消几年下来，立功升官的都是他威临家族的私人，被战火吞噬的都是对立家族的子弟。
这个后果相信谁那些与之对立家族绝不愿意看到。所以王制里，中低级军官除了向长官提个调动报告外根本没有人事调动权。至于都尉一级的高级军官其每年能批准的人员调动也有严格数量限制，从而进一步防止了掌权大家族随意扩充自己的力量。
只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中下级军官虽没有了明面上的人事调动权，可还有训练、带兵的权力。于是一些急于扩充自己力量的军官在训练士兵时便留心部下们的情况，将亲近自己的和与之对立的士兵区分开来。
上战场时也不按编制出兵，而是重用亲近自己这一方，让那些对立家族的子弟不是被冷落就是往要命的地方派。
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用来说这些军官算是很合适了。
不过，集中王国大部分九阶强者的长老会岂是好对付的，在发现有人对军制阳奉阴违之后，长老会很快便派出执行长老收拾了那些不听话的军官。
并定下了规矩，今后凡是犯类似错误的军官，一律免去一切官职，终身不得任王政职务，不得加入长老会，另收回所有王国赐予的领地。
久而久之，另行区分练兵一事便成了军中的一个忌讳。
想想今天库图佐夫向自己建议单独训练一批士兵，以形成一支精锐队伍来充当战场上的破局力量，刘裕心里的疑惑便迟迟无法解开。
虽说是上下级且大家看上去是一团和气，但谁都明白这只是表象。
而库图佐夫却似乎不怕自己向长老会告发他。须知，就凭他今天犯忌讳的建议，刘裕只要给长老会稍微说上一说，便能给其造成不小的麻烦。
再说执行长老会中可是有两个名额属于半人马一族，目前这两个名额刚好都被瓦登家族的强者占据。刘裕相信自己一旦把这事给报上去，那两位执行长老一定会照顾一下梅特涅三兄弟。
库图佐夫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还是他有恃无恐？
显然答案是后者。
“搞什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弄的我老是云里雾里的”站在地铺上反复踱来踱去的刘裕突然停下脚步说了句脏话。
说到底他最担心既不是父亲收了克莱门家族的贿赂为其办事，也不是库图佐夫那犯忌讳的建议。前者无伤大雅，后者他根本不会去做自然难有什么不良影响。
他担心的是，父亲盖亚将梅特涅三兄弟调到自己身边的用意，和库图佐夫有恃无恐的东西。
那就是威临家族和克莱门家族联合起来了。
约莫四千年前比蒙族内部强者辈出，各大家族之间的竞争到了极为严重的程度。为了争夺王位和更大的权势，当时那些大家族开始拉拢半人马和狼族里的大家族，甚至强拉这两大族的强者战队，不服从便给以严厉打击。
短短百十来年时间这些竞争蔓延到了整个兽人王国的每个角落，严重的内斗差点造成了王国分裂。所幸法诺德帝国再一次重兵压境，连败王国大军几乎灭掉了兽人王国。
外患逼得各大家族强者放下分歧、争斗团结起来，才打退了法诺德帝国的进攻。
战后王国长老会和兽人王鉴于这次严重内争的经验共同制定了一条铁律，即比蒙族内的争斗绝不能牵扯到半人马、狼族这两个王国重要战力。
即比蒙族的大家族除了公事之外不能和半人马、狼族两大战族里的大家族再有多余的接触，更不能在彼此间斗争中强拉他们选边、战队。
当时主持制定着铁律的王国大长老出身索伯家族，这位顶尖强者将这条铁律及其他一些限制竞争的铁律概括为“制约与平衡”之术。
之前限制兽人王及军官人事权的律法便是制约的典范，而后面这条铁律便是平衡的典范。它维护了半人马和狼族这两大战族的稳定，也保证的王队的战斗力。
往后的几千年凡是违背这条铁律的家族都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最严重的甚至是废除修为、终身禁足。
在违背这条铁律的家族中最多的便是一些手握王权，却又无法保证自己家族后辈在王位争夺中胜出的家族。
联想到当下的形势，刘裕已是满头冷汗。
上次埃马尔本要塞守卫战，凯恩.索伯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方式死守要塞，最后虽是惨胜却仍将其个人的声望提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高度。
至于父亲盖亚到没有获得太多好处，毕竟他的声望本就远高于凯恩，再多几次凯旋仪式对他来说也仅是锦上添花，可对凯恩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上帝若要使一个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难道老爷子和父亲已经不顾了那条铁律了，想拉拢那些在半人马一族处于劣势的家族在明年支持父亲”生出这个揣测的刘裕一阵莫名的焦急。
“老爷子，你们可千万别发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