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决进来时看到姜梨的脸很红,拧了下眉,把药油放下,问她:“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梨眨巴着眼睛,犹豫了会,微微点头:“嗯…嗯。”

“我忽然觉得头好晕哦。”

一旁的谭芳深深看了她一眼。

“………”

姜梨心虚的移开目光。

青年的瑞凤眼都快凝成冰了,他决定把那个道具千刀万剐。

屋内还有人,好像也轮不到他给她上药,陶决犹豫了会,看向谭芳,正欲说些什么。

谭芳识趣道:“噢,对,陶老师,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忙,得先走了,能拜托你照顾姜姜吗?”

姜姜,这是她的小名吗?

陶决的眼神柔和下来:“好,不麻烦。”

谭芳走了,原本空旷的休息室好像一下子变得狭小,姜梨后知后觉地脸红,默默将毯子扯上去。

陶决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腿,皱着眉问:“现在有没有那么痛?”

“没有啦。”

“这瓶药油很有效,你三天涂一次。这是内服药,如果痛了,就吃半颗。还有这瓶是……”

姜梨瞧着他怀里一堆不知道从哪收刮来的药,心头一软。

他说到最后,还从口袋里抽出一包奶糖:“这糖挺甜的,如果你吃完药太苦,可以吃几颗。”

姜梨忍不住笑:“陶老师,你好贴心啊。”

陶决掀起眼皮:“我也不是对谁都那么贴心的。”

青年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只对你这样。”

陶决的策略很简单,就八个字:慢慢试探,见准时机。但凡对方的防御出现一丝丝裂缝,他就能准确无误的击中目标,捕获猎物!

但没想到,这小姑娘惯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姜梨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半响,笑眯眯的问:“陶老师,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啊?”

“………”

陶决动作一僵,连带着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薄唇抿紧,一时之间忘了说话,耳朵有些发烫,似乎在害羞。

姜梨乐了,扑哧的笑出声。

她那种如果对方变得尴尬,自己就反而悠闲自得的性子。

女孩明知故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喜欢我吗?”

她戏瘾犯了,偶像剧的台词信手沾来:“不喜欢我还对我那么好,你是不是想玩弄感情啊?”

陶决:“…………”

“不过我很好哄的,你只要说一句,你也喜欢我,我就原谅你了。”

陶决:“…………”

女孩像只傲娇的猫咪,懒洋洋仰起下巴,笑眯眯又问了一遍:“你说不说呀?”

此时此刻,颇有一种逼供良家妇男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陶决好笑的扬了瞬眉。

见他半天不回答,姜梨再盛的气焰都要歇下来,唇角耷拉的垂着:“好吧,你不说话就算了,是我为难你了——”

话音刚落,青年便俯下身,挺拔的身影为她折腰,克制又缱绻的在女孩的脸上落一吻。

“不为难。”陶决哑着声。

“是我心甘情愿。”

又蓄谋已久。

姜梨亮起眼睛笑,心里很是满意,面上却羞涩的看他一眼,控诉般的说:“你亲我!”

“嗯。”陶决眉骨微扬,也笑:“亲了。”

他说着又落下一吻。

哎呀,他可真坏。

姜梨这般想着,手臂却诚实地环上他的脖颈,眉眼弯弯道:“你耍流氓。”

她把口红颜色印在他的唇角,一触即离:“扯平啦。”

陶决呼吸渐重,眸色渐深的蕴起笑意。

他说:“欠收拾。”

姜梨脸红的瞪他。

陶决捏她的脸,慢悠悠地不怀好意:“等你脚好了再收拾你。”

姜梨害怕极了,吐吐舌头,笑着滚进他怀里。

自从坦白心意后,两人便开始了地下情。

其实一开始,陶决是打算公开的,毕竟粉丝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对于演员来说,演技才是本事,他是凭着实力坐上一线的位置。

但是姜梨的唯粉很多,演技的事先不说,受人民群众喜爱才是真道理啊!

于是,梁红便拼命劝陶决说:“祖宗你别冲动啊! 你谈恋爱就算了,哪个年轻人不对爱情抱有想法! 但你的对象可不是一般人! 她的粉丝一人说一句话,唾沫口子都能把你淹死啊! ! ”

陶决:“………”

青年拧起眉:“可是,不公开会委屈她。”

梁红显然是个清醒人:“不,受委屈的只会是你。”

陶决:“………”

陶大明星表示很委屈,但最后也妥协了。

两个就这样开始了见不得人光的恋爱关系。

某一天夜晚,陶决回到两人住的公寓。

屋内灯光明亮,小姑娘已经洗好澡,吹干头发,窝在沙发上惬意的看剧本。

陶决挑眉,走过去坐下,正想抱抱她。

姜梨敏感的闻到酒味,躲了躲说:“我洗澡了。”

她可不想被染上味。

她说完便想下地,小脚被一双大手抓住,落入了一个满是麦芽酒精味道的怀抱里。

她鼓了鼓脸,正想说他,目光触及到陶决蹙着的眉和苍白的脸色,怔了怔:“你怎么啦?”

陶决影帝般的演技说来就来,一副痛苦的神色仿佛真的似的:“没事,今晚有一部戏在准备筹拍,被合伙人灌了不少酒。”

姜梨清楚行里的规矩,虽然心里很疑惑是什么人能给他灌酒,但还是很担忧道:“我给你煮醒酒汤!”

这媳妇真贤惠。

他拦腰抱住她,脑袋埋进她肩膀里:“不喝汤。”

陶决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肌肤上:“吃姜姜。”

姜梨:“………”

她身体一僵,见他仿佛来真的,推搡他说:“不行!”

影帝演技发挥的恰到好处:“什么?听不到,唔,头好痛……”

姜梨:“………”

两人倒在沙发上,就在姜梨欲哭无泪,正在考虑要不要就这样从容就范时。

陶决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清醒的不带一丝醉意:“你不反抗啊?”

“是不是终于到时候了?”

姜梨:“…………”

她一个抱枕扔过去,恼羞成怒道:“你耍我呢,混蛋!”

她跳下沙发跑了。

陶决止不住笑,正欲追上去,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急着哄人,看也不看便挂掉。

谁想电话响个不停,陶决挂了几次后,啧了一声,看了眼来电姓名,随后怔了下。

他拿着手机走进房间,亲了亲小姑娘。

“干嘛啊。”姜梨没好气道。

“你妹妹打电话过来了。”

姜梨:“………?”

她哪来的妹妹。

“你接就知道了。”

姜梨半信半疑接了电话后,说了半响,竟然没人回话。

她气:“你又耍我! ”

“没有。”

陶决闷笑,揉揉她的头:“我的妹妹不就是你的妹妹?”

他接过电话,姜梨在一旁听着,最后忍不住凑过来,最后两人一起解决了沈绮虞的事情。

说完电话,陶决戳戳她的脸:“还生气吗?”

姜梨扭过头去,哼。

陶决却笑:“姜姜,但是我很高兴。”

青年深情的瑞凤眼望着她:“你肯陪我闹,我很高兴。”

本来今天,是他最难过的一天。

陶柏不知道从哪打听的消息,过来找他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伤疤还是一揭就疼。

当年,宁湘将陶柏的丑事全部传播出去,所有人震惊之余,纷纷感叹,原来道貌岸然的陶柏教授竟然是这样的人。

陶柏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名声和事业,彻底落入谷底。

但是最讽刺的是,经过这一次的挫折和几年的沉淀,他居然成功戒了瘾,然后东山再起,如今还成为了一名慈善的企业家。

坏人总有一千种你想象不到的方法活下来。

功成名就后,陶柏特地回国找到陶决,愧疚的希望陶决能原谅他。

毕竟,他因为上瘾太多,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在这世界上,他们父子是最亲近的人了。

陶决听到这话后,差点笑了出来。

他这次,连揍都懒得揍他了,目光波澜不惊,仿佛只是见到一名可笑的陌生人,脚步不停留的走。

他以为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后来回想起来又觉得气闷,没忍住喝了几瓶酒,企图散走一丝郁气。

回公寓前,陶决还在想,他待会要笑着进门,不能让姜梨感染到他的坏情绪。

可是,她那么简简单单的跟他闹,还跟他笑了后,陶决的坏心情奇妙的一扫而空。

原来,爱情真的很神奇。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那么高兴。

“姜姜。”陶决眸里波光流转:“我很高兴。”

姜梨忍不住笑了:“你干嘛啊,一直都在说这句话。”

嗯。

喜欢这句话,如果遇到适合的时机,本来就要及时说。

但如果你害羞,担心对方听懂,你也可以说:我很高兴。

它的潜在含义是: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