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对两人来说无异于一个惊雷。

宁湘怔愣过后,不相信似的笑:“小七,你在胡说什么呢?”

沈绮虞收紧手心,很认真道:“我没有和你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

空气沉默。

沈斯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咬牙切齿地问:“是裴家的小子?”

沈绮虞点头:“对。”

“你被他骗了。”

“没有。”

小姑娘斩钉截铁,直接打灭沈斯城最后一丝念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

沈斯城隐忍许久的平静表情逐步破裂,老父亲的心彻底碎成玻璃,一副不想相信的模样。

宁湘也很震惊,讶然片刻,问她:“小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绮虞顿了会,含糊道:“前几个月。”

其实,如果细究起来,那应该是好几年前。

他们在夏天相遇,也在夏天相逢。

这一消息对沈斯城和宁湘的冲击都很大。

然而沈绮虞并不打算蓄存勇气,指尖微动,收紧手心,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妈妈。”她看着宁湘,目光清澈。

宁湘一怔。

“我也重新开始跳舞了。”

“我还加入了舞团。”

“团里的大家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们。”

“阮教授问我有没有长期留团的打算,我想等毕业后——”

“小七!”宁湘听不下去了,冷言打断她。

如果说沈绮虞谈恋爱的事对沈斯城打击最大,那么她重新跳舞就是在触犯宁湘的雷区。

宁湘想起往事就害怕:“小七,你忘了你当年受伤……”

她没忘。

她只是——

“妈妈。”沈绮虞轻声道:“我很喜欢跳舞。”

那么喜欢的事,如果自己还有机会去做的话,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气氛凝滞。

沈绮虞也不说话了,眸光微动,看向沈斯城,眨了眨眼睛,嗫嚅着嘴唇唤:“爸爸。”

沈斯城沉默不语半响,眉间隐隐动容。

跟宁湘相比,他一向最疼女儿,从小到大沈绮虞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他都会满足。

小姑娘似乎也知道这套,经常对他撒娇,现在也是。

沈斯城低叹一声,看向宁湘,试探地问:“既然小七都那么说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那我们就——”

“不行。”宁湘态度很坚决,生气的时候,气压低得吓人。

沈绮虞目光炯炯,继续眼神求助的看着沈斯城。

“…………”

沈斯城清咳一声,暂且把她谈恋爱的事放在一边。正欲继续劝。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空气中横插进一道人声。

“小姨。”应着声音,陶决慢悠悠地进门。

“哥哥!”

沈绮虞一副看到救星的眼神。

宁湘在娱乐圈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遇到过那么多年,见识过那么多事,早已练就一种轻易不生气的本领。

但是,生气起来,很不容易妥协。

她脾气很倔,一般来说,只听得进去两个人的话,宁老和陶决。

一个人是长辈,一个是小辈,都有一层身份,劝说起来作用异常显著。

这也是沈绮虞每次惹宁湘生气,都会找陶决帮忙的原因。

果然,陶决一来。

宁湘瞥他一眼,虽然脸色还冷着,低气压却没那么可怕了。

“今天怎么过来了?”宁湘没好气的问。

来得那么巧。

陶决插着兜,目光看了沈绮虞一眼,眼角的泪痣像一颗点睛之笔的宝石。

他笑了笑:“这不是心有灵犀知道,小七又惹你生气了么? 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得过来瞧瞧笑话?”

沈绮虞看陶决的眼神都在发光,似乎是被感动坏了:“呜呜呜呜呜哥哥,你真好。”

宁湘:“…………”

虽然陶决那么说,但沈绮虞知道他是来帮她的!

自从陶决走进门,沈绮虞就知道,问题肯定可以解决了。

今天的事就当是说破真相的开端,陶决来延缓情绪,先给宁湘一段接受事实的适应时间,然后等时间长了,抵触感少了,妈妈迟早会同意的!

沈绮虞计划的很完美,眼眉的笑都忍不住露出来了。

直至,她看到跟在陶决身后的裴重云。

小姑娘笑容一滞。

她看到的,沈斯城和宁湘自然也看到了。

男人的模样清风朗月,俊美非凡,着装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特别是一双桃花眼灼灼出彩,出其的优越。

裴重云从来没有在公共媒体前露过脸,沈斯城和宁湘只听说过,如今裴氏的掌权人是裴家长孙,只闻其人名,根本不认识人。

于是,沈斯城问了句:“小决,这位是你的朋友?”

毕竟看着就像是娱乐圈的人。

陶决听言,没有急着回答,反而若有所思看了沈绮虞一眼。

小姑娘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目光拼命的向他示意:求你! !

陶决扯了下唇角,很轻地笑了。

“姨父,他可不是我的朋友。”

陶决一字一顿打碎小姑娘的幻想:“他是你的敌人。”

裴重云:“………”

裴重云就知道他不会正儿八经介绍自己,但也没想到过那么直接。

他亲眼看到沈斯城的脸色从正常到一点点变黑,再转眸看了眼沈绮虞,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好笑。

沈绮虞的确要抑郁了。

她以为陶决是来救她的,结果,谁想到他是来害人的!

更别提裴重云敛了敛眉,煞有其事的喊人:“伯父伯母,初次见面,打扰了。”

“…………”

沈绮虞心虚地移开目光,都不敢去沈斯城的脸色了。

陶决扯了下唇,嘲讽地看他一眼:“你倒是挺上道的。”

裴重云仿佛听不出他的话中有话,挑了下眉,礼貌颔首道:“还是多亏了哥哥带我进门。”

陶决一噎。

他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大男人可以那么恶心。

陶决轻啧一声,挽起袖子:“姨父,你不用动手,我先帮你打一顿。”

“你以为我能白让你进门? ”

“你他妈的在别人家门前站了一个小时也不动,真有什么大病。”

陶决很恶劣道:“听说过把狗骗进来打没有? 你就是。”

沈绮虞:“………”

哥哥你别乱说话,你的偶像包袱呢! !

裴重云听他那么说也没有生气,看了眼沈斯城默许的表情,笑了笑:“好。”

陶决轻嗤,直直地一拳挥过去。

裴重云眼睛也不眨,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沈绮虞脸色一变,失声喊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