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存放在吏部,大理寺卿李忠的卷宗。”柳素鳞将东西拿了出来:“僖殿下还请确认此物是否为吏部所有。”

昨天他说要审李忠,就在金市东看守李忠时,连夜准备了这些东西。

僖皇子并不接,而是看着柳素鳞道:“除非有吏部手令,官员卷宗不得离开,柳大人是怎么得到此物的?”

当然是利用武功潜入吏部,偷偷拿出来的。

不过柳素鳞不回答僖皇子的提问,而是道:“殿下可看清楚了,此物到底是不是吏部所属。”

僖皇子眼神冰冷地看着卷宗,最后将清点失物的吏部官员叫来。那官员仔细查看,辨认后,非常肯定地道:“此物确为昨夜清点时,李大人的卷宗。”

这卷宗僖皇子看过,内容并没有什么问题。

“请柳司直说明,此物是如何到你手中。”僖皇子道:“就算为了办案,你也不能偷吏部的卷宗。”

偷字一出,开封府堂上堂下再次陷入了混乱,柳司直居然会偷吏部卷宗?苏明道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依他的经验,此事可大可小,全看这案子办成什么样。

不过看李忠的反应,稳如泰山,十拿九稳,更替柳素鳞担忧了。

柳素鳞微微摇头,拍下惊堂木,让开封府大堂安静下来。管家让僖皇子去吏部,自然是为了给僖皇子积累新官人脉的机会。

官家自然是不想遵守金匮之盟,将皇位传给秦王,再让秦王传给昭皇子的。四年前,昭皇子没了,那么集成皇位的就会成为秦王之子,跟官家、僖皇子就没关系了。

秦王就算对朝政并不上心,威信不减,而且因为金匮之盟,无可厚非的皇储,不管官家怎么看,朝中诸多大臣依旧愿意追随秦王。

僖皇子自幼深受官家宠爱,又在众皇子能力出众,深得官家信赖。将僖皇子安排至吏部,掌管百官升降任免,就可以让僖皇子施恩百官,培植自己的势力,也就能对抗秦王了。

但僖皇子终究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帝王术可以跟着官家学,但是破案之法,却一窍不通。

柳素鳞刚想指出这卷宗的问题,一直不发话的韩少伯突然道:“这卷宗可否容老夫一观?”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韩少伯,只见韩少伯站了起来,走到僖皇子身边,接过僖皇子递来的卷宗,仔细看着,然后道:“僖殿下,臣与李忠,皆是乾德年间的进士,可否将臣的卷宗也调出来。”

“韩大人,你与此案无关吧?”李忠冷冷地说了一句,韩少伯却道:“是否有关,调出来就知道了。”

然而韩少伯的话一出,那被叫来的官员脸色顿时就露出窘迫:“韩大人的卷宗被盗了。”

被盗了?

昨夜吏部到底出了多大的纰漏!

面对扑面而来的责难,明明是审李忠的案子,此时竟然隐隐有责难到吏部的风险。

柳素鳞记得自己去王宰相的府邸,这个韩少伯当时有意无意的夸奖,此时居然又因他引出了吏部卷宗遭窃。

韩少伯的脸色瞬间阴沉,那御史台中丞的气势出来:“百官卷宗记录着官员的升迁、功过,岂能随便就丢失!”

要知道,御史台还负责监察百官,若是韩少伯要较真,此事一定会闹大。僖皇子此时还未将吏部丢失官员卷宗之事禀报皇帝,韩少伯要是提前说了,岂不辜负了皇帝对他的期望?

“僖殿下,李忠的卷宗只要弄清楚了,丢失的卷宗,去向也就知道了。”柳素鳞语气肯定,并将目光看向李忠,只见李忠闭目养神,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信,柳素鳞能找到什么破绽。

僖皇子看着李忠的卷宗,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若是李忠真的有罪,那么偷走的卷宗可能只是个障眼法,而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份李忠的卷宗:“既然柳司直这么说了,韩大人,非要你的吗?”

韩少伯听柳素鳞这么说,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吏部的时候,于是道:“乾德年间的进士即可。”

“枢密都奉旨郭嗣也是乾德年间的进士,他的可还在?”僖皇子询问身边的官员,那官员被韩少伯吓得额头冷汗直冒,立刻点头,并取来了郭嗣的卷宗。

柳素鳞从堂上走下来,将郭嗣和李忠的卷宗缓缓展开:“殿下可发现,有何区别。”

“李大人和郭大人,本来就不一样。”僖皇子盯着卷宗,这两页记录的都是郭嗣和李忠的体貌特征,郭嗣的姑且不论,李忠人就在此,柳素鳞怀疑李忠不是本人,但这记录根本没错,仔细看去,画像、记录的特征都是李忠。

但是柳素鳞却道:“并不是内容,而是这几页记录外貌特征的纸。”

“纸?”僖皇子一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柳素鳞解释,韩少伯道:“乾德年间,天下战乱方定,官府所购的纸张,并没有这等精致。而官员自科举及第,任命为官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卷宗。”

柳素鳞指着李忠的那几页道:“殿下,这是太平兴国年间才开始采购的纸张。纸质更为结实耐用,可以作为公文,保持更长的时间。”

是的,虽然纸张颜色一样,但是这几页用手触摸,李忠的纸张确实质地坚硬。

李忠的卷宗为什么会不一样?

僖皇子诧异地看向李忠,李忠只是冷笑:“吏部每年查察卷宗,若是发现破损,就会及时修补,本官的卷宗出现缺损,用了现在的纸修补,出现此点并不奇怪。柳素鳞,你可不要小题大做了。”

柳素鳞却道:“非是小题大做,大理寺卿李忠,乃是文官,并不习武,你的武功又从何而来?”

“本官,何时用过武功。”李忠理脸上露出冷笑,柳素鳞用毒药,废了他的内功,此时正好用来对付柳素鳞。

“传人证万正奇。”柳素鳞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躲在后面的苏明道惊得看了柳素鳞,这个万正奇不是之前关押在大理寺的人犯吗?

万正奇上堂,李忠和万正奇对视的瞬间,万正奇似乎确定了什么,指着万正奇道:“他就是长生门掌门——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