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
顾卿柔蹙眉，打开手机，10：57。
截至此刻，距离桑洛清醒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8个小时。
顾卿柔若有所思，按照时间推算，如果是那几个消息灵通点的，差不多也应该知道了。
但大半夜的……
顾卿柔打开了门前监控。
入眼，是一片炸毛的乱糟糟的金色卷发，团成一团，似乎是极为苦恼，男子又伸出手在头上揉搓了一下，本便杂乱的头发活像刚被嗦过的芒果核。
芒果核仰起头，同顾卿柔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的样貌苦恼的皱成一团，久未等到回应，芒果核原地绕了两圈，手指悬在门铃上方，犹豫不决。
呵，顾卿柔自然是想要当作没看见，留这个傻子自己在外瞎琢磨，但感受到身后桑洛颇为惊喜的注视，顾卿柔脊背一麻，还是不甘不愿地将人放了进来。
罢了，反正谅他也不会将那些烂事摆在桑洛面前。
“桑、桑洛姐。”
捏着嗓子，顾煜探头探脑自房门往里瞅，一看见病**正弯着眉眼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人，当即眼眶便红了起来，声音里也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哭腔，听得顾卿柔当即便连翻了几个白眼。
不过，顾卿柔神色复杂，看那蹲坐在地上，任凭桑洛抬手打理着头发的小哭包，她也有好几年没看见顾煜露出这个样子了。
“好啦好啦，没事了。”
桑洛安抚地揉了揉顾煜的头发，轻笑道：“不要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呜，那、那是没事吗！你当初，当初。”
一想到当时桑洛那紧闭着眉眼，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的样子，顾煜的声音又哑了几分，他死死咬着下唇，胡乱抹着眼泪，害怕贴近桑洛掌心，后怕道，“我都要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煜哭得发丝打颤，活像一只哭唧唧，苦等主人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主人回家的金色大金毛。
顾卿柔都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顾煜那具象化摇得正欢的尾巴。
啧，“真丢人。”
顾卿柔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你说什么！”一股脑被激出来火，顾煜红肿着眼，上下打量了顾卿柔一番，尤其是看见那仍未消肿的眼眶，冷笑两声，“你不也哭了吗，说我之前也不自己先去照照镜子。”
顾卿柔涨红了脸，气恼道：“我哭那起码也只有阿洛一人看见了，不像你，就差给你来一个现场直播！”
“那你也是哭了！还哭得眼眶都肿了！”
“要你管！”
“我是你哥，我就是能管你！”
“呸！就大三分钟你还好意思说！”
“大一秒钟也是大！”
“……”
吵吵闹闹，就像五年前一样。
桑洛被二人吵得头疼，额头下青筋突突直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分外亢奋，但身体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这种感觉分外磨人。
桑洛伸手揉了揉额心，刚想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但比她更快的是一道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
那是一道温柔女声哼唱的童谣小调。
吵闹声戛然而止，气氛陷入凝滞。
顾煜烦躁掏出手机，看见那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眉间一紧。
条件反射，他猛地仰头看向桑洛，嘴巴张合，似要说些什么。
“……你的手机铃声是怎么回事？”顾卿柔神色阴沉，一双黑眸下是死死压抑的怒火，“是不是方清清让你改的！”
“你说什么，喂喂喂，谁让你抢我手机的！顾卿柔！”
顾煜手上一空，脸上不解还未散去，下一秒，顾卿柔按下关机键，直接往门口一摔，啪嗒一声，手机在地上转了两圈，不动了。
“你干什么！”顾煜脾气也上来了，他刚想发怒，但望见顾卿柔那双通红的眼，他却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在顾卿柔的眼中看见对他的怨恨。
“顾煜，人再没良心，也要有个限度。”
低低在顾煜耳边念了一句，不等他回应，顾卿柔连推带踹地硬生生将人推至门外。
啪——
房门紧紧闭合。
“……卿柔。”
桑洛低低念了一声，她定定看着呆滞立在门口，脸上无声爬满泪痕的人，招手，直至半拥半抱地将人护在怀中。
顾卿柔突然颤抖，双手无措攀住桑洛胸前衣服，重重抽噎，磕磕绊绊低声呢喃。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在变，桑洛，为什么一切都在变，明明说好了的，呜，妈妈，爸爸，现在甚至是，顾煜，也变了，但不对……”
时针无声滑过一点，桑洛用仅仅能动的右手，安抚地轻拍着顾卿柔的后背看着那紧闭双眼，即便在睡梦中都紧锁着眉的小脸，若有所思。
手机铃声这段剧情提前了。
明明书中关于手机铃声的改变是在方清清彻底同顾廷在一起，决定共同跨越关于顾家老太太这道阻碍时，顾卿柔碰巧发现了顾煜居然把手机铃声从桑洛哼唱的童谣小调换成了方清清在一场节目中的清唱流行曲。她觉得顾家所有人除了自己之外全部背叛了桑洛而更加厌恶方清清，进而决定在即将到来的家宴中破坏方清清在顾老太太心中的形象，但却不成想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顾家彻底对她失望。
但为什么，铃声却变成了方清清唱的童谣小调？
是她记忆错乱了？还是剧情出现了问题？
桑洛闭了闭眼。
方清清，顾煜，顾廷，顾卿柔，桑家，顾家……
算了，一个个来吧。
*
“桑小姐，今日准备的早餐是糯米鸡、鲜虾饺、炸芋角、生煎包、奶黄包及绿豆糖水。”
双手僵硬，摆放着托盘，李冉低垂着眉眼，蓝宝石般水润的瞳孔一片恍惚，口罩下，嗓音低沉，但细听却又似在隐隐颤抖。
“嗯，我知道了。”
桑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她伸手示意李冉递来一早便泡好的蜂蜜糖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面朝着一面两米高的穿衣镜，桑洛满意地欣赏着镜中那虽还过分纤细但已经明显可见朝气的身体。
相比于清醒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来，也多亏了顾家这五年来的贴心照料，桑洛这具身体除了微微的肌肉萎缩，并无大碍。
特别是在连续半月的复健之后，桑洛已经可以短时间地站起来，并小距离地走动。
甚至双手已经可以灵活地做出抓握，拿起筷子的简单动作，只是还是会有些不稳。
就比如此刻。
“嘶——”
桑洛抽气，微皱着眉，看着那不小心掉在自己小腹上的虾饺。
因吃完早餐不久便准备复健，桑洛偷懒，上身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运动背心，运动背心虽做了宽边处理，但到底还是露出了纤细白嫩的腰部。
刚出锅不久的鲜虾饺便这般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上面。
小腹收紧，灼人的烫意让桑洛怀疑虾饺是否会在小腹上烫出水泡。
她抬头，看了一眼小桌对面的抽纸，估摸了一下距离，刚想起身，微凉的指尖已经透过薄薄一张纸巾覆在了小腹位置。
一触即离。
“抱歉，是我的疏忽。”
李冉嗓音低哑，那处白皙肌理上的红痕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二人此刻的姿势。他紧锁着眉，手心里是刚刚准备做冷饮所拿起的一小颗冰块，由手帕包裹。
冰块的凉意一点点镇压了那处灼痛，手指与小腹的高温让冰块融化，点点水痕浸透手帕，在小腹处留下了晃眼的水痕。
“呼，好凉。”
手下小腹无声绷紧，桑洛低呼，岔开视线，她身上的敏感点很多，无论是腰部，耳后，还是颈部，只要被触碰，就会有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
尤其是现在，带着薄茧与凉意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小腹，便带起一阵颤栗。
“好了没？”尾音微扬，似埋怨又似娇嗔。
“……还差一点，不要动。”
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二人的身影隐隐重叠，但借着那依稀轮廓，隐约可见二人姿势之亲密。
“……颜医生，我记得我请的复健老师是女的吧？”顾卿柔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无声浇灭了颜从月那刚刚燃起的八卦之火。
颜从月尴尬扯起一抹笑意，擦了擦额上莫须有的汗。
“应、应该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