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吃完晚饭回来的霍亦宁，和宫凯一起，连夜去了锦县。
锦县那边有很多的暗市交易的渠道。所谓暗市交易，就是没有正规的销售许可，用劣等的原材料或二手废料进行返包出售。
霍亦宁之前也有想到过，但是不敢相信孙宜峰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几年，暗市交易严打，一旦被抓，都是重罚的。
但是现在看来，他是小看了孙宜峰了。
霍亦宁和宫凯到达锦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个人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准备第二天去找锦星公司的老板打听打听。
锦星公司是做布料棉纱生意的，在锦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之前他们公司给霍氏供过原材料，和霍亦宁比较聊得来，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现在虽然生意上没有合作了，但是两人还是常有联系。
“周哥，好久不见了。”霍亦宁招呼着，“这是我兄弟，宫凯。”
周老板忙握手寒暄。
“周哥，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我来，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的。”说着，霍亦宁示意宫凯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布料，“周哥你帮我看看，这个布料，是锦州哪一家出的货？”
周老板见霍亦宁亲自赶来锦县，知道事情不小，忙拿起布料端详起来。
只见周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好半晌，他才放下布料，说道：“霍总，这个事情有些棘手啊。”
“怎么说？”霍亦宁追问道。
周老板叹口气，说道：“从这个布料看，应该是亦帆公司出的货。这家公司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但是势头非常猛。他们的出货量很大，价格又压得很低。很多人都怀疑，他们家的货是暗市交易的货，也有人举报过。但是奇怪的人，后面都没有动静。他们货还是继续出，钱还是继续赚。”
“你的意思是......这公司，上面有人？”霍亦宁沉吟着。
周老板也不敢说得太明：“霍总，这事，你还是要慎重处理。这家亦帆的后台老板很是神秘，水到底有多深我也说不准呢。”
“明白明白。真是太谢谢周哥了！改日你去H市，我们好好聚聚。”霍亦宁起身表示感谢。
送走了周老板，霍亦宁和宫凯都有些烦闷。
这孙宜峰搭上了亦帆公司，而这亦帆公司的后台老板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看来还是得从孙宜峰下手。
宫凯正经不过半秒，搭着霍亦宁的肩膀开起了玩笑：“霍哥，这事，症结还是在孙宜峰。看来你还是得牺牲的色相，去勾引勾引这个孙大小姐了！”
霍亦宁抽着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林尔从苏县回来，便病倒了。
应该是那天晚上在酒店，那么冰凉的窗玻璃......林尔一想起来，又觉得面红耳赤。
她让念念替自己请了假，便在公寓里闷头大睡。
睡梦中的林尔感觉整个人酸痛无力，头脑发胀，估计是发烧了。
她强撑着起床，换了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买药。
她一开门，却看到了正倚在门口的叶钦韦。
“钦韦，你怎么在这里？”林尔很意外。
叶钦韦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药袋，笑容和煦：“我今天去你们学校，发现你没去上课。听念念老师说你感冒了，怕你这里没有药，便给你送来了。刚刚敲门没人应，想你应该是睡着了，就想着在门口等一会。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出去买药？”
“呃......是的。”林尔轻笑出声，有些不好意思。
叶钦韦也跟着笑起来：“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不......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尔这才反应过来，忙让开了身：“快进来！快进来！”
叶钦韦进了屋，将药袋和一个食盒放在了桌上：“我还帮你买了点粥，怕你没胃口吃别的。”
“你太周到了。”林尔一边给叶钦韦倒水，一边叫他坐下。
叶钦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视线落在了客厅角落的那一堆巧克力上面：“小尔原来你这么喜欢吃巧克力啊。那我下次去瑞士了可以给你带一些，那边的巧克力味道不错的。”
林尔端着水走过来，眼睛瞄了一眼那堆巧克力，脸色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也没有，就是我有低血糖，有时候赶着出门来不及吃饭，就会带上几颗应应急。”
“哦，那这一堆，能应急好一阵了。”叶钦韦接过水杯，开着玩笑。
林尔也跟着笑笑。
“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的，你还是要多穿点。”叶钦韦关切地说道，“本来还想这周约你去打高尔夫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林尔微笑点头：“嗯，等我感冒好了，有机会的。”
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叶钦韦看着林尔吃了药喝了粥，不好打扰她休息，叮嘱了几句，便准备回去了。
林尔起身送他，叶钦韦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林尔很坚持，他拗不过。
“快回去吧！”
叶钦韦催促着林尔，开车走了。
这天确实有些阴晴不定，早上还是大晴天，这会又是狂风大作了。林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准备上楼。
扭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瞄到了站在角落的一个熟悉身影。
此时的霍亦宁正冷冷地看着她，满身寒意。
“霍哥，我们不能在锦县住一晚再走嘛，昨天晚上就是连夜赶来的，现在又赶回去，牛都得累死，何况是人！”宫凯不情愿地叫着，但是手还是去开了车门。
想起昨天林尔离开时冰冷决绝的态度，霍亦宁还是心慌。他想赶紧赶回去，见她一面。
就这么又飙了五个小时的高速，总算是回到了H市。
“哎？怎么就把我扔在这里啦？”霍亦宁把宫凯扔在了半道上，直接就奔着林尔的公寓而来。
开到楼下的时候，赫然在眼前的竟然是叶钦韦的车。
法国餐厅外遇险的那一天，叶钦韦开的就是这一辆。当时为了跟得牢，霍亦宁还特意记了车牌号，所以他不会认错。
他在林尔家里？这个猜测让霍亦宁的心头酸涩异常。
上去做什么？上去多久了？站门口聊还是进去了？
霍亦宁胡思乱想着，一开始还能勉强按耐住自己，坐在车里等。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钦韦一直没下来。霍亦宁的心也跟着越揪越紧，再也坐不住了，便站到了车边继续等。
烟一根一根地抽着，大风点燃了火星子，撩着了他的脸额，他也浑然不知。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又苦，五味杂陈。
也不知过了多久，霍亦宁感觉整个人都木了，总算看到叶钦韦下来了。但是跟在他身后的，竟然还有满脸娇笑的林尔。
霍亦宁想起两人在苏县的欢笑缠绵，这才过了一天，就和这叶钦韦有说有笑了？
霍亦宁感觉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让他感到窒息。
两个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一个不敢上前，怕听到更锥心的答案；一个不想解释，怕陷入没有结果的纠缠。
终究还是霍亦宁先败下阵来，仓皇地转身，开车走了。
看着满地的烟头，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