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脑子都不好使。

顾心妍轻轻地咬住下唇，眼睛里露出只有在认真思考的光亮。

棕色的瞳孔失去焦距，却生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李家的人要真有能耐，早该打听到她跟萧红母女关系不好，即便清楚傅清辰对顾晓月客客气气的，也该知道现在人在傅家的是她。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企图靠雇顾晓月翻身，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爸，你就别怪李健了，刚才妹妹的声音的确容易让人误会，要不是我跟清辰在，肯定也会以为她是被人给欺负了。”这句话顾心妍特意加重了尾音，强调顾晓月是别人欺负，而不是主动勾引别人。

顾天的气这才消下去。

李健感激地看她一眼，“谢谢傅夫人替我说话，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狗腿地笑笑，眼睛里满是谄媚。对待顾心妍，完全没有摆出姐夫的架子，仍然把她当做高不可攀的结交对象。

顾晓月闻言恨恨地看过去，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光了。

“爸，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我好累，想去休息。”

顾天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转身对着李健冷哼道，“还不赶紧带晓月去休息！”

后者忙道是，低眉顺眼地把顾晓月带去休息。

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傅清辰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眉，直接挂断，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原处。

“清辰啊，是不是有急事要处理，不如你先去处理公务，我跟心妍单独说几句话。”顾天舔着老脸笑眯眯地说。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傅清辰低头看着顾心妍，见女人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留下一句话，“待会一起吃午饭，我在外面等你。”

房间里只剩下顾心妍和顾天两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心妍，这次的事的确还是你错了，等你萧姨醒了，要跟她道个歉。另外，这次晓月出嫁，你也知道爸被人骗了手上没钱，家里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萧姨把你母亲的首饰拿去当了嫁妆，这件事你不要过多计较。”

刚开始的那几句，顾心妍听了只是觉得有些心痛，可听到萧红拿了母亲生前的首饰去当顾晓月的嫁妆，她刷的眯起眼睛。

“谁准你们动我妈的东西！”她的声音太过凌厉，身体周遭散发出骇人的冰冷气息，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对顾天这个父亲保留着最后一丝怜悯，那么现在，那最后一丝怜悯，也随着顾天默许萧红拿走母亲首饰消失了。

只剩下一颗冷冰冰的心脏，“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带着你们那些脏东 西，滚出妈妈家里。”

“顾心妍！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可是你爸，你的亲生父亲！”顾天 怒极，气得脸色涨红起来，“这件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人，东西已经拿给了李家，难道你还要去抢回来不成！”

“顾晓月是你亲生女儿不假。”顾心妍眼底的失落被掩盖过去，她冷静了一会，突然从嘴里蹦出几个冰渣子的字眼。

顾天睁大双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许是发觉自己的表现太过夸张，他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然后说，“心妍，你听我解释，其实在认识你母亲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萧姨好上了。

可是后来，我已经断了跟她的关系，没想到后来她怀了晓月，一个人养了晓月十年……”

“那妈妈呢，她们母女两惨，难道妈妈就不惨吗？”顾心妍垂下双眸，两只拳头静静垂在身体两侧，一字一字地说，“爷爷说的没错，你根本配不上妈妈。”

“够了！”听到她这句话，顾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怒目圆瞪，额头上青筋跳起，“你懂什么，要不是我，你妈她早就沦为……”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额头上更是渗出阵阵冷汗。

“妈妈早就怎么了，你说啊……”顾心妍看着他空洞的双眼，再也忍不住，握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起来。

她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可是她的父亲，再提及妈妈的时候却一脸鄙夷。

顾天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他忘了这些年，顾老爷子是怎么迁就把公司股份暂时让他保管的；忘了自己是怎么在顾母坟前承诺，违背诺言把萧红母女带进家里的；忘了如果不是依靠着顾家，自己到现在都接触不到上流社会的生活……

顾心妍现在看他的目光，像极了那时候顾老爷子的审视，让他又回到刚开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你母亲压根就不干净，就连你都不知道是跟谁生的！”一切的一切，在他心里不停翻滚，最终爆发出来。

说完这句，顾天就后悔了。他现在还要靠着顾家生活，万一顾心妍不认他……

可他后悔也晚了。

“你说什么？”顾心妍愣愣站在原地，巨大的眸子因为震惊猛地一睁，眼神变得呆滞。

傅清辰在门外打完电话等了十分钟，直接走进房间里，看到自家女人呆呆站着一动不动，他眉头一拧。

顾天一双眼睛无精打采地下垂，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看见顾心妍被带走，他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情绪都被心底巨大的恐惧吞没。

完了。

餐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往靠着窗户的那桌扫上一眼，就连服务员也一直站在旁边等着添水，不肯离开。

“傅清辰，他说他不是我亲生父亲。”

男人眸光一顿，将手里的刀叉静置在餐桌上。他明白顾心妍数说的他指的是谁，除了他的老丈人顾天，她那里还会蹦出一个父亲来。

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是把放在身前切好的牛排跟她的那份调换，然后轻轻握住她细嫩的手掌。

“有什么需要 我帮忙的地方。”

“我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又害怕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她就真的没有任何亲人了。

顾心妍还在犹豫，该不该跟顾天做亲子验证。比起这件事，她更担心接下来的一系列连环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