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剑魂宿主的下落,拓跋星弋了却一桩多年的心事,心情大好,脚步也跟着轻快许多。

只是,商陆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商陆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开口。

见商陆神情凝重,拓跋星弋敛去笑意,神色间也多了一丝严肃,问道:“何事?”

“陛下如今得偿所愿,寻到了那个男人,的确是一件大喜之事。只是,左相大人他……”商陆欲言又止。

闻言,拓跋星弋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易云辞?他怎么了?”

见拓跋星弋似乎还没觉察到易云辞的异样,商陆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替易云辞感到不值。

虽说拓跋星弋才是他的主子,但他还是开口为易云辞说道:“主子,这明眼人都看得出,左相大人他对你有意。这些年来,他为主子把持朝政,鞠躬尽瘁,主子也不曾对他有所表示。可如今,顾池墨即将入宫,主子又对左相如此冷淡,属下担心,此举会让他寒了心……”

“他寒心又如何?难道你还担心易云辞他要造反不成?”拓跋星弋似乎有些无所谓,显然,她下意识地觉得,易云辞不会背叛他。

而后,她又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易云辞他对朕有意?是他亲口告诉你们的?”

闻言,商陆有些无奈,左相大人对主子的心思,主子她究竟是不懂,还是在故意装糊涂,恐怕也只有她本人才知晓了。

他知道,与拓跋星弋争论此事并无意义,但再三权衡之下,他还是劝道:“主子,左相大人是你的左膀右臂,也亏得有他与右相党羽制衡,主子才能高枕无忧。他本就不喜朝堂之争,主子如今伤了他的心,若他在一怒之下,辞官还乡,这可如何是好?”

拓跋星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商陆这一番话,的确有些道理。

自她登基称帝后,若非有易云辞在身边辅佐,她这皇帝岂会当得这般轻松?单单是高岐明一人作妖,她便头疼不已,更何况,高岐明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党羽不少。若易云辞不在,即使她找到了剑魂宿主,也不一定能安然等到剑魂归位的那一天。

这些日子,她对易云辞的确是冷淡了些。倘若当着如商陆所说那般,易云辞他一怒之下,辞官还乡,那她可该如何是好?若她将易云辞逼急了,他怒而投靠高岐明,晏国恐怕就要翻天了——不知到时,她这废主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拓跋星弋越想,脸色便越难看。她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若是没有易云辞,就算他找到剑魂,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如今她根本不能保证,顾池墨愿意为了她献出性命,让剑魂归位。

“你先退下,朕一个人静静。”拓跋星弋看着商陆,说道。

见拓跋星弋一脸严肃地思索着此事,商陆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松了一口气,于是便退下了。

拓跋星弋皱眉沉思。如今,她既已认清了易云辞的重要性,那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易云辞心甘情愿地继续为她所用呢?可这易云辞,似乎什么都不缺,更何况,他既不爱财,也不贪色。

拓跋星弋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自己可以用什么来收买他。

“陛下在想何事,竟想得这般出神?”松音前来给拓跋星弋奉茶,见她坐在那里半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不由得开口问道。

拓跋星弋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松音,心下一念,这才一脸难色地说道:“松音姑姑,朕前两日与左相闹得有些不快。俗话说,君臣之间万不能生了隔阂,否则,这忠臣迟早也会变佞臣——可是,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与左相重归于好。”

闻言,松音不由得笑了笑。她看着拓跋星弋,说道:“婢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陛下想与左相大人重归于好,这还不简单?”

“哦?”见松音这般说,拓跋星弋的眼中多了一丝光彩,问道,“既然如此,那朕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解气?”

“这几日,左相大人被陛下拒之门外,吃了不少闭门羹,心中自然是不痛快。不过,陛下与左相大人毕竟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婢子以为,陛下只需向左相大人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左相大人心里的气,自然就会消了。”松音笑着答道。

拓跋星弋似乎是有些不信,一脸怀疑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若是换作旁人惹左相大人不快,哪怕是三跪九叩,左相大人他也不见得会原谅。可若是陛下,如此,便已足够了。”松音一脸自信。

“易云辞他,当真……”拓跋星弋欲言又止。

“喜欢”二字,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见拓跋星弋又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松音不再打扰:“陛下好生想想,心中自会有答案——若是无事,婢子便退下了。”

这偌大的宫殿再无旁人,拓跋星弋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难道,易云辞当真喜欢她?

是啊。如若不喜欢她,他又岂会放弃自己的志向,甘愿步入仕途,在这云谲波诡的朝堂中沉浮?如若不喜欢她,在那一个个电闪雷鸣的深夜,他又岂会冒雨入宫,来到她的寝殿,在榻边守着她?如若不喜欢他,为何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她总会发现,他一直默默地在她的身后?如若不喜欢她,他又岂会……吻她?

思及此,拓跋星弋的脸不由得浮上一片绯色。其实,她心中早有预感,却一直不敢细想。一来,她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二来,她更担心易云辞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她不知如何回应他的真心?

然而,下一刻,她又兀自摇摇头,不断催眠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易云辞待她好,或许是因为当年父皇将她托付给易家,他不得不护她周全。既然要护她周全,他自然不能置身朝堂之外。更何况,旁人都相信她,他却怀疑他。至于那夜,他会吻她,也不过是因为月落一事,他对她失望至极,这才想惩罚她。

当然,在拓跋星弋心中,这些理由,都比不过最重要的那一点——他从未亲口对她说过,他喜欢她。

思及此,拓跋星弋的眸子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黯然了下去。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她的心情变得沉重。

拓跋星弋想了许久,她虽然不赞同商陆和松音的那席话,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法子向易云辞求和,她终究还是决定,用这法子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