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府……

易云疏才送走同僚,路过易云辞的院子,顺道进去,见易云辞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模样。于是走了上前,打趣道:“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难不成是因为陛下今日没来府上,你在生闷气?”

易云辞见他一脸促狭的笑,问道:“你现在很闲?”

易云疏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哪里?我这才将他们送走——我才当几天官,便已觉得身心疲惫,阿辞,我真是由衷的佩服你!”

“当初我可是劝过你的,你现在若想反悔,也无济于事了。”易云辞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这是上了贼船啊——”易云疏哭丧着脸,调侃道,“话说回来,陛下她,难道还未与你商讨婚事?”

易云辞点了点头,道:“她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倒也是——你那日辞官,陈尚书晕倒了,若陛下再提及与你的婚事,恐怕晕倒的就不只一人了。”易云疏笑着道。

易云辞也叹了一口气,道:“辞官后突然闲下来,我倒有些无所适从了——好在疾松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话本,倒是有趣,不然我还真不知如何消遣了。”

“要我说,你就是操心的命。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如今就闲成这副模样,不知以后可怎么办——不过,若是陛下多选几个君侍在宫中伺候,届时你忙着争宠,倒是有事可做。”

易云疏一想到那个画面,便忍俊不禁。

易云辞用眼神剜了他一眼,心想着他大抵是还不习惯如今的官场生活,便也作罢,不与他计较,只道:“同你说话,我还不如去看这些话本。”

说罢,他拿着话本看了起来。

见状,易云疏忽然想起什么来,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师父离开前,留了一本书给你。”

“给我的?”易云辞有些诧异。

他依稀记得幼时见过国师一面,却并没有什么印象了,国师怎会留书给他?

“当时师父与我说,这书是留给你的,我那时比你还要震惊。”易云疏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早些给我?”易云辞一时竟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

“忘了……”易云疏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道,“当时云游回京,路过故乡,我小住了几日,不小心将那本书落在了老宅。我这次回故乡,翻看旧书时才想起这事,当时本想着亲自给你送来,谁曾想,摊上冷玉寒这档子事。我回晏京后,特意让管家差人送来,可最近又实在忙碌……”

“我这就随你去拿——否则,我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拿到这本书。”易云辞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说罢,他将话本放在一边,站起身来。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拿。”易云疏见自己竟被这般嫌弃,赶紧道。

易云疏带着易云辞来到他的书房,翻找了一通,终于在一堆折子里找到这本书册。

“找到了,”易云疏将书递给易云辞,打趣道,“正好你闲来无事,学一学倒也不错。若是以后失宠了,靠这还能支个小摊挣钱呢!”

易云辞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一看,竟是一本有关占卜之术的书。

难怪易云疏说他当时的震惊不比自己少。

易云辞皱了皱眉,不解国师的用意。他不是兄长,对这些占卜之术毫无兴趣,好端端的,国师为何会留这么一本书给他?

他随意翻了几页,书上的这些字他倒是识得的,只是连在一起,便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实在是晦涩难懂。

“虽然对你没什么用,到底是我师父的心意,你可得好好保存。”易云疏见他一脸纠结,在一旁提醒道。

“自然。”

易云辞拿着书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总觉得,国师赠他这本书,定是另有深意,兴许,这秘密就藏在书中的内容里。

易云辞心想着,坐了下,仔细研读。他一直读到天黑,将这书册看了一遍,依旧是没有头绪。

他本打算去问问易云疏,可一想到易云疏学艺不精,恐怕也是一知半解,便有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正打算合上书,却忽然发现这书中的最后一页,竟比其他页要厚上些许。

他映着烛火翻动书页,果真发现这最后一页与其他页照出的光线不同,看来,秘密就藏在这最后一页中!

易云辞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连忙唤来疾松,让他寻来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用这匕首划开书页的夹层,里面是一张字条。

他读罢字条,眼中的震惊之色比方才拿到这本书时更甚,久久不能回神——这字条上写的,是帝王剑能逆转时空的秘密。

原来,当年元妃死后,阿弋她曾被送往羌冷城,九死一生才再次回到晏京。

原来,是阿弋当年拔出帝王剑,扭转了时空,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他一直以为,阿弋她性子冷清,是因为元妃死后,她被幽禁涉香殿所致,哪曾想,中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难怪当初先帝临终前,她宁愿溜出宫来闲逛,也不愿去见他一面。

可是,那段时光的记忆,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抹去,真是神奇。

除了国师,似乎没有人记得时光逆转前的事情。想来,阿弋她与国师一样,应该也拥有那一段记忆

当初寻找帝王剑的下落,究竟是为了稳固江山,还是为了让一切的错误回归正途?

倘若当真有那一日,或许她不会成为女帝,依旧是那个随心所欲的公主,即使身居冷宫,却不自怨自艾。

可自己,恐怕还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傻子,连与她并肩而立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像曾经那样,远远地仰望着她。

惆怅之后,易云辞忽然想到,国师他特意将帝王剑的秘密留给自己,恐怕是因为他早已知道剑魂与自己有关——这是不是意味着,为帝王剑献祭便是他的宿命?

易云辞突然想笑这命运的嘲弄。

从他得知剑魂在他身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陷入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她想要的太平盛世,一边是与她相守。

后来,他决定自私一点,遵照她的想法,装作毫不知情,为自己而活。

可如今,得知帝王剑的秘密后,他再一次不知该如何抉择,倘若这真的是他的宿命,那他,便注定要先走一步,将她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皇权之上。

阿弋,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