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乐提着蜜饯走出铺子,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撞到,手中的蜜饯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她抬眼一看,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她曾在夷年身边见到过,当即就明白了过来,这人是夷年派来的。

红乐一把抓住女子,有些不悦地说道:“我的蜜饯因为你落在地上,不能吃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实在是抱歉,”女子道,“不如我赔你一份吧。”

“算你识相——走吧!”红乐拉着女子又回到了蜜饯铺子。

男人本想跟着进铺子,只是,这铺面不大,客人也不多,他担心被红乐发现,只得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但见红乐正在挑选蜜饯,那女子也站在一旁等着付钱,两人看着倒是没有交集,他也放心了。

红乐很快便选好了蜜饯,与那女子一块到掌柜那里结账,便与女子分道扬镳,沿路回去。

途中,她见到一家卖烟花的铺子,又提着蜜饯进去,买了几把烟花,这才加快脚程回府。

女子回到夷年身边,看着红乐离开的身影,道:“办妥了。”

“红乐说了什么?”夷年问道。

“那眼线一直跟着,为防他起疑,我与红乐只说了两句话——不过,红乐塞给我一张纸条。”女子从袖中拿出纸条,递给夷年。

“她倒是聪明,早有准备。”夷年看罢,用内力将那纸条捏成粉末。

“我们现在想要做什么?”女子问道。

“去将那烟花铺子盘下。”夷年道。

……

拓跋星怜用罢晚膳,便要出门去。

“小怜,我不是与你说过吗?你身子虚弱,近来还是不要出门吹风。”赫连焜见她要出门去,拉住了她。

拓跋星怜比划道:红乐说,她今日出门买了烟花,要在院子里放烟花,我许久未见过烟花了,想去瞧瞧。

红乐今日买了些什么,赫连焜自然是知晓的,见她脸上是少见的期待与欢喜,他不忍开口拒绝,只得给她系上披风,拉着她一道去了院子。

院子里,红乐与好几个婢子早已拿着烟花等在那里,见赫连焜与拓跋星怜一道来了院子,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婢子们,而今却显得有些畏惧。

除了红乐,其余的婢子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开口说话,哪里还能瞧得见半分欣喜?

拓跋星怜推了推赫连焜,朝他示意道:你回去吧。

赫连焜知道,自己若待在这里,这些婢子只会束手束脚,连带着拓跋星怜也玩得不尽兴。

他点了点头,道:“我先回房,你慢些。”

拓跋星怜听话地点点头,而后朝红乐走去。

见赫连焜离开,众人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红乐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烟花。

拓跋星怜与众人一起点燃烟花,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热闹。

赫连焜坐在书房里,听到这笑声,忍不住走出门来,站在廊下,众人瞧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看着。

绚烂的光芒中,拓跋星怜开怀大笑,她的眼中似是装下了星空,一睁眼便是星河璀璨,耀眼非凡。

赫连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也终于承认,他是真的爱上了拓跋星怜。

只是,他将她囚禁在身边这么久,却从未见过她朝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心中不免有些酸涩,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竟连这些低贱的婢子都不如。

他又想起冷玉寒那日在地牢中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冷玉寒死的那日,他心中虽难过,却还是能游刃有余地为她办了后事。如今,他却不敢想象,倘若拓跋星怜真的没有失忆,自己该怎么办?

赫连焜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自顾自地说道:“就算你没有失忆,我也可以原谅你对我的欺骗,只要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众人只顾着手中的烟花,未曾注意到站在暗处的赫连焜,红乐意不在此,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她背对着赫连焜,朝拓跋星怜使了个眼色。

拓跋星怜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红乐买的烟花,都是那种拿在手中的小玩意,自点燃后,不过一口茶的功夫便会燃烧殆尽。

众人才玩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红乐买回来的烟花便已只剩下一两支了。

“红乐,还有烟花吗?”有婢子见拓跋星怜已两手空空,替她开口问道。

红乐点头,将最后剩下的那一两支都递给了拓跋星怜。

烟花很快燃尽,拓跋星怜看着红乐,虽没有说话,可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红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夫人,婢子的月饷只够买这些烟花。”

拓跋星怜听她这么说,取下手上的镯子,塞到红乐的手里,意思不言而喻。

“夫人,今日天色已晚,那卖烟花的铺子想必早已关门了——不如婢子明日去买?”红乐提议道。

拓跋星怜意兴阑珊地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伸手指了指夜空。

众人一时不解,倒是红乐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夫人是想要那种可以蹿上天的烟花?”

拓跋星弋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这才转身回房。

婢子们看着红乐,有些钦佩地说道:“红乐,你真是厉害,夫人不必开口,你就能猜到她的意思。”

红乐笑笑,没有说话。

“红乐,日后你若是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姐妹。”有人打趣道。

“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我哪日有难,姐妹们可不要忘记我啊。”红乐笑着说道。

……

众人散去,赫连焜唤来红乐。

“少爷,你找婢子是为何事?”红乐早已猜到赫连焜叫她的来意,却还是装傻道。

“烟花之事,你无须操心,我自会派人去买。”赫连焜说道。

红乐在心中笑笑,道:“婢子知道了。”

“至于那镯子……”

“少爷放心,这镯子,我明日就还给夫人,”红乐说罢,掏出镯子,“或者由少爷将这镯子拿给夫人。”

红乐虽这么说,但一脸不舍,显然有些肉疼,不愿意归还。

“不必了,”赫连焜缓缓说道,“既然是夫人给你的,你收着便是。”

闻言,红乐一脸欣喜地朝赫连焜行礼道:“多谢少爷!婢子日后定会更好地服侍夫人!”

见红乐一脸市侩,区区一只镯子便能让她高兴成这副模样,赫连焜心中有些不屑,道:“下去吧。”

“婢子这就退下。”红乐又行了个礼,拿着镯子,兴高采烈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