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寒今日会来桐梓县,你等的机会终于来了。”红乐好不容易等到赫连焜出门,忙与拓跋星怜说道。

“她怎么会来这里?”拓跋星怜有些诧异。

冷玉寒前些日子才失去女儿,正值伤心之际,怎么会来这桐梓县?

“我只是派人暗中传去消息,向她透露楚家那父女俩的死,与赫连焜有关。冷玉寒收到消息,这才会急于来此求证。”红乐说道。

“为何赫连焜方才出门时,未将此事告诉我?”拓跋星怜问道。

“或许,连赫连焜也还不知晓冷玉寒来桐梓县的事,”红乐低声在拓跋星怜耳边说道,“既然冷玉寒来了,我这里倒是有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拓跋星怜闻言,若有所思。

“你觉得如何?”红乐问道。

拓跋星怜终究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冷玉寒到府上时,赫连焜还未回来,管家只得将此事禀报拓跋星怜。

拓跋星怜虽然不喜欢冷玉寒,但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去了。

她到前厅时,冷玉寒正在喝茶,一旁的下人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也不敢造次,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只等她的吩咐。

“母亲,您来了。”拓跋星怜在红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笑盈盈地朝冷玉寒比划着。

冷玉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她的目光在拓跋星怜的小腹上逡巡一圈,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问了一句:“听焜儿说,你有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闻言,拓跋星怜一脸温柔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慈爱,手也不由得抚上小腹。

红乐在一旁适时地笑着说道:“夫人本想亲自书信一封,将这个喜讯告诉您,不料,少爷他已经将信送了出去——夫人这几日还因此事闷闷不乐呢!”

冷玉寒没有回答,只问道:“焜儿呢?”

“少爷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呢。”红乐继续答道。

“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你自个儿回去歇着吧。”冷玉寒看着拓跋星怜,没有什么好脸色。

拓跋星怜对红乐比划几下,红乐转头看着一旁的下人们,道:“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少夫人和我侍候就行。”

下人们不敢质疑拓跋星怜的决定,纷纷退下了,只是,站在一旁伺候冷玉寒的锦瑟仍旧站在原地。

她不是这府邸的下人,自然不必听拓跋星怜的命令。

见状,拓跋星怜走到冷玉寒身边,缓缓坐下,对冷玉寒比划着。

冷玉寒看不懂她的意思,对一旁的红乐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少夫人说,少爷最近似乎有些奇怪。”红乐答道。

冷玉寒见拓跋星怜似乎是打算告状,心中对她愈发厌恶了,若不是她腹中有赫连焜的孩子,恐怕冷玉寒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她瞥了拓跋星怜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连话也不能说,也只有焜儿能耐心看你在这里比划什么。”

拓跋星怜在心中冷冷一笑,她口不能言,究竟是拜谁所赐?还不是冷玉寒的那个好儿子做的吗?不过,她真想瞧瞧,冷玉寒得知赫连焜干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维护他?

“你究竟想说什么?”冷玉寒看着拓跋星怜,有些不悦。

拓跋星怜对红乐挥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红乐按照她们之前说好的那般,听话地离开了前厅。只是,她并未走远,而是守在了门口。

“说吧。”冷玉寒见拓跋星怜屏退红乐,对她说道。

拓跋星怜指了指她身后的锦瑟,没有说话。

“楼主……”锦瑟开口道。

冷玉寒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的确也想知道拓跋星怜究竟想告什么状,言简意赅地说道:“出去。”

锦瑟知道,冷玉寒极其讨厌拓跋星怜,如今却当着拓跋星怜的面,让她离开。她心中有些忿忿不平,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老老实实地离开了,与红乐一起站在门口。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如今只有我们两人,你总可以说了吧?”冷玉寒说道。

“母亲,咱们家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拓跋星怜用茶水在桌面上写着。

“你怎么这么问?”冷玉寒猜到,恐怕她发现了些什么,这才会来向自己证实。

“前些日子,我听到夫君在和手下商量事情,却听到他说‘无极阁’、‘杀人’这些。”

听到“无极阁”三字,冷玉寒心中一窒,端着茶盏的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倘若赫连焜要杀什么人,只管让天纵楼的手下去做便是了,何必舍近求远,白白花那些钱去与无极阁做生意?

除非,他要杀的人,不敢让自己知道。

冷玉寒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是自己多虑了,可她的理智却告诉她,脑海中的这个猜测或许是真的。

“你可听到,他要杀的人是谁?”冷玉寒将双手交叉在一起,意图使它们停止颤抖,问道。

“我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叫什么“昭”来着。”

冷玉寒的脸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惨白,她像是被雷击中,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拓跋星怜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摇了摇她的手臂,她才从那片混沌中苏醒过来。

“不可能,不可能……”冷玉寒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

见冷玉寒这副模样,拓跋星怜心中觉得有些解气,她俯下身,在冷玉寒的耳边,只以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道:“赫连焜是什么品性,你这当母亲的,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冷玉寒听到拓跋星怜说的这番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见她脸上的笑容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你,你能说话?”

“不然呢?难道要当一辈子的哑巴吗?”拓跋星怜轻笑着说道。

“你都想起来了?”冷玉寒见拓跋星怜早已不复之前的柔弱乖巧,很快便反应过来。

事到如今,拓跋星怜并不打算再瞒冷玉寒,索性将自己假装失忆的事告诉了冷玉寒:“准确地说,我从来就没有失忆。”

冷玉寒第一次觉得自己小瞧了拓跋星怜——她竟能沉住气,在赫连焜身边隐忍这么久,与他逢场作戏,骗过了所有人。

转念一想,这拓跋星怜再怎么柔弱,也是皇家的人,在深宫大院里长大,心计自然要比寻常女子深。

“你在焜儿身边,究竟想做什么?”冷玉寒问道。

拓跋星怜既然没有失忆,不想方设法逃跑,反而留在赫连焜身边,定然是另有所图。

“焜儿?你叫得可真亲热,他雇人杀了楚家父女俩,我还以为,你会恨不得杀了他!”拓跋星怜摇摇头,叹息着说道,“至于我想做什么?自然是要你们母子生不如死!”

“呵,我看你是找死!”冷玉寒怒道,“我们之间,谁先死,还真不一定!”

说罢,一把匕首从她袖中滑出。

她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朝拓跋星怜的心口刺去。

拓跋星怜急忙伸手去挡,刀刃划破她的手掌,她吃痛,却趁此机会抓住冷玉寒的手腕,用尽力气让冷玉寒手中的匕首朝她的腹部偏移。

“我还不想死,所以,你不能杀我。不过,你可以亲手杀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拓跋星怜咬着牙,低声笑道。

说罢,她突然松开手,腹部一阵剧痛,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