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是以为我楚家无人了?”一个男人见状,走了上前。

看他这模样,说话也底气十足的,想必是个练家子的。

“三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妇人见状,连忙说道。

“老爷才下葬,我不想再在城主府里见血了。”冷玉寒对锦瑟道。

锦瑟点点头,收起那把圆月弯刀,与男人肉搏。

她的武艺虽不及枳实,可与这男人交手,却也绰绰有余。

不过十余招,男人便被她打倒在地,哀嚎着。

众人这才发现男人的双臂竟被她硬生生折断,鼻青脸肿,的确没有见血。

众人这才知晓,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丫鬟,一时间,众人的脸色有些难看,纷纷看相老太爷,楚江眠的三叔公。

如今,他算得上是楚家辈分最高的人。他若开口,旁人都要给三分薄面,更何况,他今日来此,带了不少家丁,正是为了防止众人因分财产不均而起争执。

老太爷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站了出来,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对冷玉寒道:“楚家家产,历来是传男不传女,江眠这孩子没有儿子,这家产,自然归楚家宗亲——念在昭儿尚且年幼,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能力营生,我们姑且分你娘俩部分家产……”

冷玉寒一声冷笑,缓缓开口:“若我不同意呢?”

“你,你这刁妇,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难不成,你还想将这家产独吞了?”老太爷指着冷玉寒的鼻子,怒道。

“是又如何?”冷玉寒白了他一眼,玩味地笑道。

“就算是闹到衙门去,你也讨不到半分好处!你一个没有身份的贱人,没有分家产的资格!”老太爷道。

“老太爷,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虽说夫人不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可老爷早在几年前,便已当着府中所有人的面,立下字据,若有朝一日身亡,将他名下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夫人与小姐。”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据摊开,让众人瞧个清楚。

前些日子,管家一直忙着楚江眠的丧事,还来不及与冷玉寒提及此事,今日,当着这些宗亲的面,他这才拿出字据。

冷玉寒也是才知晓此事。她从未想过,他竟早已做了决定,将家产悉数留给她娘俩,只为她们后半生无虞。

天纵楼的杀手为她赚了不少钱,她自然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倘若这些宗亲是真心实意地前来参加楚江眠的葬礼,除了楚江眠与她生活过的城主府,其余的金银财宝,她都可以拱手让人。

只可惜,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不少,却连装装样子也不愿意,甚至对她口出恶言。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给这些人面子,更不会让他留下的家产落到这些人手上。

众人看了一眼那字据,的确是楚江眠的笔迹,还有他的印章。可众人又岂会甘心放弃垂涎已久的财富?

“这字据是伪造的!”一个男人说道,“管家啊管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这女人究竟许了什么好处给你,你竟背叛自己的主子,伪造这么一张字据出来!”

“这字据并非伪造,是我看着老爷写的!”管家道,“你们若是不信,便问问府上的婢子小厮们,他们也都是瞧见了的。”

“城主府的人恐怕都被这女人收买完了!你们空口白牙,谁知道是真是假?贤侄已死,就算你们将黑的说成白的,我们也无法反驳。”一个年长的男人说道。

“这么说,城主府的东西,你们是非要不可了?”冷玉寒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一圈,不咸不淡地问道。

“自然——这本该归我们这些宗亲,哪能轮得到你个妇道人家?”

“倘若我不同意呢?难不成,你们还想杀了我?”冷玉寒笑吟吟地问道。

看着她这古怪的笑容,众人一时间没有回答。

不过,冷玉寒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有这个想法。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冷玉寒曾是逃难的流民,机缘巧合之下遇见楚江眠,这才飞上枝头变凤凰。因此,在众人眼中,冷玉寒只是区区孤女,无依无靠,弄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哪怕他们当真杀了冷玉寒,这城主府的下人们为了生计,是绝对不敢报官的。

“来人!”老太爷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家丁们一涌而进,将冷玉寒与管家等人围在其中。

看着拿刀的家丁们,管家一脸惊骇,险些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这是……”

方才被打的妇人凑到老太爷身边,恶狠狠地盯着冷玉寒,说道:“老太爷,杀了这个女人!”

管家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将冷玉寒护在身后,毕竟,她是楚江眠心爱的女人,他自然不能让她出事。

“玉夫人,你快逃吧!”管家将字据塞到冷玉寒手中,低声道。

“逃?你以为,她逃得了吗?”妇人冷笑一声,好不得意。

“你们当真要杀我?”冷玉寒看着老太爷,问道。

老太爷没有说话,但态度却已足够明显。

冷玉寒笑出了声,阴恻恻地说道:“本座今日本不想见血的,奈何你们一个个都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既然如此,怎能不遂了你们的意?饿我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将落,冷玉寒解下外袍,众人这才瞧见她腰间的佩剑。

她拔出剑,身形仿若鬼魅,快得险些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她一闪而过的残影。

待众人回过神,那些家丁早已倒在地上,脖子上赫然一条口子,血流如注。

一地血色,浸透了众人的鞋袜,胆小的妇人眼白一翻,险些晕过去。

众人这才知晓,他们小瞧了眼前这柔柔弱弱的女人。就连护着冷玉寒的管家,也被她这如阎罗般的残酷手段吓得面色惨白。

还有一人未死透,冷玉寒见状,笑着蹲下身,将带血的长剑缓缓插进他的心口,搅动几下,这才慢悠悠地拔出剑,顺手将剑在那人的衣裳上擦了擦,拭去了剑刃上的血迹。

妇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险些将昨夜吃进肚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污渍溅到冷玉寒的裙摆上,她皱了皱眉,反手将剑丢出去,贯穿了那妇人的胸口。

妇人缓缓倒下,双眼因惊骇未曾闭上,死不瞑目。

“夫人!”男人抱住妇人的尸身,悲痛万分,可见识了冷玉寒的手段后,他却不敢向冷玉寒发难。

冷玉寒坐了回去,用绣帕擦了擦手,这才冷声道:“将这些尸体收拾干净,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本座看着实在是心烦。”

她的话音才落,十余个蒙面黑衣人仿若从天而降一般出现。

不消片刻,他们便将地上的尸首带走了,顺带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周身散发着杀气,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众人这才暗自庆幸,方才并未真的对冷玉寒动手,否则,此刻被丢到乱葬岗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他们自己。

冷玉寒看着余下的众人,问道:“还有谁?若是嫌自己活腻了,尽管站出来,我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地下冷寂,若有你们这些亲戚下去陪他,想来,老爷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众人低着头,哪里还敢说话?

“方才大家不是吵着闹着要分家产么?我瞧大家现下倒是心平气和的,不如继续?”冷玉寒笑着说道,好像真打算与他们商量。

“既然江眠这孩子已经立下字据,这家产,便由你做主,我们不再插手了。”老太爷说道。

“当真?若是各位日后再来城主府提分家产的事,我可不保证,我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冷玉寒笑吟吟地说道。

“自然,自然。”老太爷道。

“这天色已晚,大家莫不是想留在城主府过夜?若是如此……”冷玉寒看了一眼夜色,道。

“江眠去世,你们府上还有得忙,我们也不好再叨扰,告辞!”老太爷说罢,腿脚不甚利索的他,而今却一马当先,疾步朝外走去。

众人见状,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唯恐落在后面,成为冷玉寒的剑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