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星弋上了马车,才坐下,易云辞便从一旁挪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阿弋,你终于回来了。”

拓跋星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昭,红着脸,将手从易云辞手中挣脱出来,低声道:“你安分些,还有小孩子在呢。”

易云辞闻言,看了一眼正坐在对面、睁着一双大眼,盯着自己的楚昭。他有些局促地抬起手来,作势咳嗽一声,神色有些尴尬。

楚昭见状,倒是机灵,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我什么也看不见。”

易云辞笑笑,趁此机会在拓跋星弋的脸上印下一吻,得逞之后,这才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啊?”易云辞看着楚昭,问道。

楚昭放下手,看着易云辞,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又是谁呀?”

易云辞正要开口,却被楚昭叫停:“我知道你是谁?”

“哦?你竟然知道?那你便说说,我是谁?”易云辞闻言,来了兴趣,问道。

“你就是星儿姐姐的心上人——星儿姐姐,我说得对吧?”楚昭转头看着一旁的拓跋星弋,问道。

拓跋星弋的脸更红了,也不回话,只点了点头。

易云辞那张素来风轻云淡的脸,如今是满面春风,好不得意,忍不住夸赞道:“你人虽小,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真是聪明!”

说罢,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楚昭的脑袋。

“既然如此,那你何时会与星儿姐姐成亲呢?”楚昭歪着头问道。

“成亲?这……”易云辞有些犹豫,转头看着拓跋星弋。

“你,你,你……你不会不想娶星儿姐姐吧?”楚昭见易云辞犹豫,登时便激动起来,“星儿姐姐,你瞧瞧这人,他不想娶你!”

拓跋星弋知晓,易云辞会犹豫,全是因为自己。

只要自己一日还是皇帝,他与自己成亲,依照律法,便不能再插手朝堂之事了。从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一直回避他的感情。

思及此,拓跋星弋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愁绪。

“我之前本想让星儿姐姐成为我的嫂嫂,可星儿姐姐说,等她回家后便要与你成亲。如今,你既然不想娶她——星儿姐姐,要不然,你还是当我嫂嫂吧!”楚昭有些愤愤,转头对拓跋星弋问道。

“阿弋,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打算与我成亲?”易云辞看着拓跋星弋的眼睛,目光期待。

拓跋星弋避开他的目光,道:“你知道,只要我一日未退位,我便不能与你成亲。”

易云辞的笑容有些苦涩,他明白她的难处,也理解她的决定。他只是有些心疼,她做的任何决定,都以晏国为先,总是不自觉地将她自己排在了后面。

“若毓王愿意,阿弋你是否……”易云辞问道。

拓跋星弋摇摇头,她想解释,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易云辞垂下眸,道:“无妨,只要我知道,阿弋你心中有我,便足够了。”

拓跋星弋有些愧疚,主动拉住了他的手,笑着对他说道:“虽然没有名分,可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松手了。”

易云辞抬眸看着她,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应道:“我也是。”

楚昭看着那两只相握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星儿姐姐当我嫂嫂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拓跋星弋闻言,笑出了声,安慰道:“虽然不能当昭儿的嫂嫂,可我永远是昭儿的姐姐!”

易云辞紧握着拓跋星弋的手,看着楚昭,有些挑衅似地说道;“你若不死心,尽管让你兄长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与我抢——就算他敢与我抢,也要看他敢不敢娶。”

楚昭没有说话,只坐到了易云辞与拓跋星弋中间,搂着拓跋星弋的腰,故意将两人分开,期间不忘朝易云辞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有拓跋星弋护着,易云辞拿她没办法。

马车进了城,听着车外的喧嚣,楚昭掀开帘子,看着热闹繁华的晏京,不住惊叹。

“哇,晏京的街道好繁华啊,好多人!”

“那些衣裳的款式我都还没见过,好好看!”

“晏京的楼宇比我们南安城的高多了!”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

“咕——咕——”楚昭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叫声,她回过头来,看着拓跋星弋,道:“星儿姐姐,我饿了。”

赶了几日的路,拓跋星弋本来还想着先回宫,让楚昭好好休息两日,再带她到晏京逛逛。没想到,小孩子的精力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好。

兴许是楚昭第一次来晏京,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很新奇,所以整个人异常地有精神。

“停车。”拓跋星弋叫停了马车。

见马车停下,夷年与商陆骑马来到马车旁,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让他们先回宫吧,昭儿饿了,我们去留仙楼吃些东西,之后再带着昭儿在晏京四处转转。”拓跋星弋道。

商陆到拓跋星衍的马车旁,告知此事,拓跋星衍不好意思打搅,当即便带着随从先行离开了。

商陆与夷年也弃了马,充当车夫,驶着马车到了留仙楼。

易云辞先抱着楚昭下了马车,又伸手将拓跋星弋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留仙楼门口招徕客人的小二见两人气度非凡,身后的马车也是一等一的贵气,连忙上前:“客官里边请!”

“要一间雅室。”易云辞道。

“得嘞!”小二说罢,当即便将几人往二楼的雅室带。

“爷与夫人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就连孩子,也生得这般俊,真是羡煞旁人!”小二在前边带路,不忘奉承道。

易云辞闻言笑出了声,拓跋星弋不禁怀疑自己如今看着难道是有些沧桑,否则这小二怎会以为自己是楚昭的母亲。

反倒是楚昭,见拓跋星弋被人误会,有些不高兴地喊道:“这是我姐姐,他们不是我爹娘!”

小二闻言,面色尴尬,连忙赔罪道:“是小的眼拙,望两位不要怪罪!”

“无妨。”拓跋星弋淡淡地说道。

几人才上了楼,拓跋星弋正好瞧见楼道另一边的一间雅室外,站着几个小厮模样的侍卫。

雅室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两人,看样子是主仆。

那女子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宽大的狐裘遮住了她的身形。

拓跋星弋隔得远,只瞧了一眼,觉得似是有些熟悉。正要细看,一旁的侍卫们却不经意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客官,这间房可还满意?”一旁的小二推开一扇门,问道。

闻言,拓跋星弋收回视线,与易云辞和楚昭一道,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