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拓跋星衍离开,拓跋星弋这才松了口气,哪里还能瞧见半分虚弱的模样?

松音见她如此,笑道:“陛下就该这么做。从前见陛下总是忙于朝政,经常忘记用膳,晚上也睡得不好,婢子心疼,却又不敢多嘴。如今,有毓王殿下帮陛下打理朝政,陛下清闲许多,婢子心中也感到高兴。”

拓跋星弋闻言,笑笑,道:“从前,朕为江山而活,如今,朕心中不仅有江山,还有自己——姑姑你先退下吧,朕一个人静静。”

闻言,松音退下了。

拓跋星弋心里终归是有些担心的,易云辞不声不响地离开晏京,恐怕是寻到了顾池墨的下落。

这么多年,在她印象里,他离开晏京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听他提起过,他曾跟随父亲回乡省亲,离开晏京后不久,便开始觉得乏力,离得越远,症状便加重,又相继出现头晕、呼吸急促等症状。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打小在晏京长大,不适应故乡的水土气候,这才会出现不适。

可后来,他发现,无论他去哪里,只要离开晏京,都会出现这症状。

因这怪癖,他曾找名医瞧过,可也瞧不出什么问题。不过,自此,他倒是不怎么离开晏京了。

从前,她也不知为何易云辞会有这怪癖,可在她知晓他与帝王剑的关联后,她便猜到了一切。

或许,是因为帝王剑的剑魂在他体内,他不能离帝王剑太远,因此,也就无法长时间远离晏京。

若她能早早地将这些信息关联在一起,恐怕,她一早便能猜到是他,又何必费力选秀,遇上顾池墨,直至如今这局面?

上一次,顾池墨行踪暴露,被他的人跟上了,若非她派去的人故意打草惊蛇,及时提醒了顾池墨,恐怕易云辞已经抓到了他。

她决不能让易云辞知晓帝王剑的秘密!

思及此,拓跋星弋唤来商陆,吩咐道:“派人跟着易云辞,若发现他去见顾池墨,一定要阻止两人相见。”

……

自从易云辞离开晏京后,拓跋星弋这两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那日,她让商陆派人跟着易云辞,可商陆回来禀报,说他的人不曾发现易云辞和御风的下落。

她心想,易云辞恐怕早就猜到自己会派人跟踪,所以在离开城门后进行伪装,这才不被商陆的人发现踪迹。

虽说她也派人潜在顾池墨周遭,可她还是觉得,无法阻止易云辞和顾池墨会面。

拓跋星衍见她这两日有些焦虑,便提议去城外散散心。

听闻雾岚山的枫叶被一场秋风染红,漫山遍野都浸上一层如烈火般绚烂的红,霜天的清晨,这红叶上挂着银色的霜,或深或浅,是连画师也无法绘出的美景。

拓跋星弋本不想去这雾岚山,可见拓跋星衍一副期待的模样,想着他这段时日打理朝政着实有些辛苦,便点头应允了。

一行人浩浩****前往雾岚山,却在出城时,商陆带来一道如惊雷般的消息——易云辞到了洛河郡。

“洛河郡?好端端的,阿辞他为何跑到这洛河郡去?”

拓跋星衍在一旁听到这消息,他不知晓其中内情,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果然是去见顾池墨了!

拓跋星弋攥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收紧,稳住心神,问道:“顾池墨呢?”

“他还在洛河郡,”商陆答道,“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人在周围,可是,他并没有离开。”

听商陆这么说,拓跋星弋只觉得有些头疼,看来,这一次,终究是无法避免了。

“罢了,终究是拦不住。传信给洛河郡的探子,让他们继续待在顾池墨身边,若发现易云辞,即使拦下,护送他回晏京。”拓跋星弋叹了口气,说道。

拓跋星衍见她的神色比之前还要难看,问道:“小九,阿辞为何去见顾池墨?你为何还派人一直守在顾池墨身边,你们究竟……”

“六哥不是要赏枫吗,这雾岚山就在不远处,我们快些过去吧。”拓跋星弋显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他,说罢,便骑马离去。

拓跋星衍有些无奈,吁了一口气,只得将这好奇压在心底,也骑马追了上去。

夷年见两人骑马渐远,正要追上去,一直白色的信鸽盘旋在半空中。

她认出这信鸽是红乐与她传递信息用的,吹了一声口哨,接住了信鸽。

她打开里面的信纸读罢,而后将信纸捏成一团,看着拓跋星弋渐远的背影,脸上浮现起一丝犹豫。

商陆见她面带愁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夷年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道:“这顾池墨离开了主子,却还一直搅得主子不得安宁,你说,他若是死了,主子是否也无须再为他劳神分心,对吗?”

“主子的决定,岂是我们能揣测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并执行主子的命令。”商陆答道。

“可是……”

夷年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陆打断道:“夷年,你难道忘了暗卫的职责?我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只需要服从!”

“服从……”夷年低喃道,“那我选择视而不见,可以吗?”

见夷年有些异常,商陆知晓,定是那信鸽带来的消息导致。

他趁夷年不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纸,迅速地读完,严肃地问道:“这信纸,是谁传来的?”

“我安插在赫连焜身边的人。”夷年没有瞒他,回答道。

“唉!”商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道:“夷年,你可真是糊涂啊!顾池墨身处险境,你以为,左相就能安全吗?”

说罢,他也顾不得多说什么,急忙追着拓跋星弋离开的方向赶去。

夷年在马上思索着,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她脸色一白,跟着商陆追了过去。

“你自己与主子说吧。”马上,商陆对夷年道。

夷年点点头,没有说话。

夷年驭马追上了拓跋星弋,大声道:“主子,方才收到消息,赫连焜昨日离开小院,前往洛河郡。”

拓跋星弋勒住马,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她攥紧缰绳,问道。

“赫连焜昨日已动身前往洛河郡。”夷年有些心虚,不敢看她的双眼。

拓跋星弋终于知道,自己这两日为何会一直心神不宁。

赫连焜在这个时候去洛河郡,恐怕也是得知了顾池墨的行踪,而易云辞如今也在洛河郡,恐怕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此去洛河郡,最快需要多久?”拓跋星弋有些焦灼,问道。

“若快马骑行,不眠不休,明晚应该能到。”夷年低声道。

“商陆,你立刻传书给洛河郡附近的人,去保护易云辞。夷年,你带些人,随我一道前往洛河郡。”拓跋星弋吩咐道。

“小九,你这是要亲自去?”拓跋星衍道。

拓跋星弋这才想起还有他,于是对商陆道,“商陆,你留下来保护毓王,务必保护他无虞。”

拓跋星衍闻言,阻止道:“小九,你不能去!若你出了什么事,这江山,这百姓……”

“江山很重要,可易云辞,也很重要,”拓跋星弋道,“晏国的百姓由皇兄守护,而易云辞,由我守护!”

拓跋星衍见她一意孤行,深知自己是劝不了她,只得作罢,道:

“小九,你一定要与阿辞平安归来——要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拓跋星弋点点头,笑道:“皇兄下次威胁我,得换些话术了,你这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

“你若不回来,那我就将拓跋家的江山给造作没,看你到时候如何去见拓跋家的祖宗们。”拓跋星衍道。

“知道了!”拓跋星弋笑着应道,而后带着夷年一道策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