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星怜捂着自己的胸口顺气,好半晌,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而她的肚兜,早已在方才的挣扎间滑落,如今,露在锦被外的身体,未着片缕。
她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抬眼便看见赫连焜正盯着她的身体。
她急忙伸手去拉衣裳,却被赫连焜制止:“不要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闻言,拓跋星怜只得停下手上的动作,垂着头,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下一刻,赫连焜便扶着她躺在了榻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眸中带着一丝深色,声音也带着些许沙哑,“可以吗?”
方才与赫连焜周旋,已经让拓跋星怜恶心至极,而今他竟还想索取更多,拓跋星怜想也不想,便直接摇摇头,拒绝了他。
“怎么,不愿意?”赫连焜看着她的眼睛,虽是笑着说的,可眼神却比方才凌厉许多,似是要从她的表情中寻到些什么。
拓跋星怜知道自己如今还未完全取得赫连焜的信任,只得伸手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伤口,示意自己身上还有伤。
“无妨,药师说,你的伤已然大好,更何况,我会小心一些的。”赫连焜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她的脸,爱不释手。
拓跋星弋在心中咒骂着赫连焜,面上却只能维持着羞赧之色,与他周旋。她寻不到借口,只能伸手指了指那扇未关紧的窗。
赫连焜回头望去,见那扇窗推开一道缝,笑了笑,说道:“怕什么?这院子里的人都知晓,你是我的女人。你我在房中行夫妻之实,又不是在外面,难道还怕别人说去?”
拓跋星怜再没了借口,只得认命。
听着院子里那些婢子打扫的声音,偶尔夹杂这几句交谈,她竟有些许羡慕她们。
她闭上眼,索性什么也不去想,就像从前那般,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却忽然一个天旋地转,待她反应过来时,赫连焜已经在躺在榻上,双手扶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同样也看着赫连焜,眼神有些疑惑,又有些无措——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来。”赫连焜只说了两个字。
半晌,拓跋星怜才反应过来什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想发作,却又不敢暴露自己没有失忆的事实,否则,她当真是白白受那些伤了。
“你从前就是这么伺候我的,你好好回忆回忆,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来。”赫连焜见她的脸色有些白,捏了捏她的腰肢,笑道。
他像是一只猎豹,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不愿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拓跋星怜当然知道,赫连焜在撒谎。他故意扭曲事实,将她说得如此不堪,显然是为了试探她。
她知道,他生性多疑,短期内定然还会有无数次试探。
既然她回来了,那她必须要获取他的信任,留在他身边——她要毁了他最在意的天纵楼,然后,亲手杀了他!
大抵是无师自通,拓跋星怜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赫连焜一脸惬意,双眼却死死盯着她,似想穿过那重重伪装,看透她的心。
恍然间抬头,便看见窗户的缝隙处有一双眼睛。显然,那人在偷窥房中的一切。
拓跋星怜吓了一跳,猛然停下了,只暗中咬着牙,没有动作。
羞耻、懊恼,充斥在她的心里,她有些无措,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也不会了。
赫连焜见她停下,望着窗户的方向,当下便猜到是有人偷窥。
他面色不悦,坐起身来,伸手挥下床幔,挡住了他二人的身影。
春华见被发现,心中却不觉丝毫理亏,仍站在窗边,看着摇晃的帷幔,听着房中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与向往。
一想到拓跋星怜方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现下却是如此,春华的心中也升起一丝鄙夷。
这娇滴滴的小姐看着倒是温柔安分,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岂料,她竟比花楼里的那些窑姐儿还要放纵。兴许这家少爷就是被她的狐媚手段给蒙了心。
自己长得也还算清秀,若能寻得个机会与少爷单独相处,将他伺候得满意了,一朝翻身做了主子,哪里还像如今这般,行事须看人眼色?
春华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待榻上的动静消停之后,这才拿着扫帚离开了。
……
“少爷与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啊。”
“今儿个清晨,少爷从外面回来,便径直去了小姐的房里,两个人在……哎呀,羞死个人。”
“若我能找到一个像少爷这样的男人,我便死而无憾了。”
几个婢子一边干活,一边闲聊,语气之中都是掩饰不了的艳羡。
“感情好有什么用?进不去少爷家的大门,也就只能待在这院里,数着日子,等少爷来宠幸。”春华阴阳怪气地说道。
“有少爷这般又俊又有钱的爱人,即使进不了门,我也甘愿。”
“是呀,进不了门,也全非坏处。如此一来,也不必参与后宅里的那些勾心斗角,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反倒比那些少夫人悠闲。”
“至少,也比咱当奴婢强,每日不用干活,这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当一只金丝雀儿,有什么不好的?”
“呵,还不是她那功夫厉害,这才将少爷迷得神魂颠倒——难怪少爷的家人不许她进门,定是一早就识破了,她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春华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地低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厢房的窗户没有关,我那时正好路过瞧见了。啧啧啧,你们不知道,明面上,她看着倒是个知书达理的,私下里,恐怕连风月场所的女人都自愧不如……”
春华凑到那几人中,绘声绘色地向众人描述着她那天看到的场景。
“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红乐,你怎么不说两句?”春华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婢子,问道。
“主人家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少议论为好。若是不小心惹恼了主子,再将我们送回奴隶市场,到那时,说不准会遇到怎样的买家,受到怎样的折磨。”红乐将一株杂草从花圃里拔出来,丢到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见红乐提到奴隶市场,春华的脸色有些难看,有些灰溜溜的,但还是嘴硬地挖苦道:
“哼,你倒是懂规矩,也不见你有机会去房里伺候,只能在这院子里干些清理杂草的脏活。所以说呀,这长得丑的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规矩老实地干活。否则,若是被送回奴隶市场,恐怕连活路都没了。”
春华的话音才落,周围发出一阵轻笑。
红乐也不反驳,全当自己不曾听见,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儿。
春华在她这处碰了个软钉子,心有不忿,但见她皮肤被晒得有些黑,身材也比寻常女子壮实许多,猜测她从前是干重活的,若当真与她动起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便也只得作罢。
她在心中想着,等哪一日得了少爷的宠幸,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碍眼的女人送回奴隶市场。
红乐感受到身后那道愤恨的视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待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后,她便挪了个地儿——她实在是懒得与这些个长舌妇在一处,看她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