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墨走出地宫,准备离开,却在敛玉阁的大厅里,遇上了赫连焜。

许久未见,赫连焜依旧不待见他。

见顾池墨一脸落魄,他反倒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得意之色,想必,他已经猜到地宫里发生了何事。

想到自今日后,自己与天纵楼、与母亲、与他再无干系,顾池墨忽生出一丝不舍。

他正欲开口道别,却被赫连焜抢先一步。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瞧瞧你,为了一个不值当的女人,竟弄成如今这局面——若你顺着母亲的意,待日后杀光拓跋家,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又何愁没有女人?”赫连焜眉飞色舞,语带嘲讽之意。

顾池墨摇摇头,心道自己与他终究是说不到一处去,徐徐道:“世间女人千万,我心中惟她一人——若有朝一日,有一人走进你的心,你便会明白。”

“笑话!”赫连焜有些轻蔑地嗤笑道,“于我而言,女人不过是一件可以玩弄的物件罢了。”

赫连焜说这话的声音显然比方才大了些,眼角也有意无意地瞥向他身后的那抹身影,似是故意让身后那人听到。

顾池墨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个女子。

这女子淡蓝色素衣裹身,外罩了一件碧色小褂,头上也不曾有什么珠宝首饰,只一根简单的兰花发带,随意地将那三千青丝系了起来。看着倒是副丫鬟打扮。

只是,虽然这女子垂着头,可肤色胜雪,仿若明珠生辉,尤其是那双手,一瞧便知是不曾沾过阳春水。

这该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千金,又岂会跟在赫连焜身边,一副丫鬟扮相?更何况,此前他并未听说,赫连焜身边有过女人。

顾池墨心中有些疑虑,是以便多看了这女子几眼。

见状,赫连焜眼中多了一丝冷色,他看着顾池墨,语气不好地说道:“怎么?你看上她了?这女帝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偷腥了?顾池墨,你可真是好样的!”

听见“顾池墨”三字,那女子抬起头来,看着顾池墨,眼神有些急切,嘴唇翕张,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竟是个哑巴。

看着女子那张清丽的脸,顾池墨觉得有些可惜,视线扫过女子的眉眼,顾池墨却又觉得有些熟悉,似是在何处见过。

这女子正是被赫连焜掳走的拓跋星怜。

她虽在皇宫住了一段时日,可在此期间,却还从未与顾池墨打过照面,更不曾说过一句话。她之所以能记得顾池墨,也是因为当初在宫中匆匆一瞥罢了。顾池墨不认得她,她自是理解。

而她这次被赫连焜掳走后,便被他下了哑药,若无解药,她便再也说不得话。

见顾池墨沉思,赫连焜有些恼怒地掐着拓跋星怜的脖子,迫使她仰着头看着自己,有些恼怒地说道:“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嘴里这般说着,手上的力气也并不减丝毫,直至拓跋星怜涨红了脸,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他这才松开手。

这一松手,拓跋星怜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朝地上倒去,却又被赫连焜一把禁锢在怀里。

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靠着他的胸膛,喘着粗气,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这敛玉阁不少人都是来狎妓的,比这更过分的事自然常有,周围的客人只朝这边望了几眼,并未曾过多关注。

顾池墨有些不忍,却没有说话。

“若是你喜欢,这东西便送你了,可好?”赫连焜冷笑着说罢,一把将拓跋星怜的衣裳扯开,让她的整个上半身暴露在外。

拓跋星怜脸色蓦然一白,便要伸手去挡身前,却被赫连焜一只手钳住,根本就挣脱不了。

她咿咿呀呀地叫着,满脸泪痕,看着赫连焜与顾池墨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方才她见到顾池墨,还以为能向他求救,是以想要开口吸引他的注意。

待她回过神来,才明白顾池墨与赫连焜两人原本就相识,想来这顾池墨也是天纵楼里的人,这才会与赫连焜沆瀣一气。

若是皇姐还不知这顾池墨的身份,那岂不危险?

只是,如今的形势,容不得拓跋星怜再担忧别人。

周围的男人看着她那雪白的肌肤上遍布青紫,甚至连锁骨之下也被黥了一个“焜”字,一个个虎视眈眈,如狼似虎般吹着口哨,恨不得从赫连焜手里将她夺去,肆意玩弄。

与那些男人放肆的目光相比,顾池墨的目光倒是避开了,看向了别处。

从方才赫连焜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大抵猜得到,赫连焜之所以如此,大抵是是因为在意这个女子,只是,这法子实在是过于偏激了。

他背过身去,道:“有朝一日,待你看清自己的心后,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顾池墨的背影,赫连焜有些咬牙切齿,他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以一副天人之姿对他指手画脚?

听着周遭那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他收回思绪,环顾四周一眼,便瞧见那些个男人一脸猥琐地看着他怀中的人。

拓跋星怜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的确是令人心动。

见状,他心中更是不悦,却还是将拓跋星怜的手松开,允她将滑落至腰间的衣裳整理好。

拓跋星怜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整理好,低垂的眼中是一片恨意。

赫连焜刚想开口,便觉得腹部一痛。他拧着眉,朝那痛处望去,便看见一支钗插进了皮肉。好在他的衣服材质特殊,化去了不少力气,是以,那钗插得并不深。

他看来拓跋星怜一眼,心中怒火滔天,一巴掌挥了过去:“贱人!”

“你若有本事,便杀了我啊!”拓跋星怜抬着头,也怒视着赫连焜,无声地说道。

被囚禁在赫连焜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她虽低眉顺眼,却也一直在找机会杀他。

一开始,她还能拿到刀或是匕首,到后来,她甚至连钗、簪子此类的首饰也不能戴了。这支钗,还是她此前特意藏起来的,否则,恐怕早已被赫连焜的人搜刮了去。

见她这一副主动寻死的模样,赫连焜一时间竟连今夜来敛玉阁的真实目的也忘了个一干二净,他一声冷笑,径直拖着拓跋星怜上了楼,随意地进了一间空房,将她丢到了**,而后伸手关上门,将敛玉阁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拓跋星怜看着那道逼近的身影,压抑得令她浑身战栗着,她畏惧地朝后退去,最终贴到了墙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