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黑衣人站在小院里,看着顾池墨,剑已出鞘,杀意四起。
澜汀站在院中,与那些黑衣人刀剑相向。
见顾池墨抱着拓跋星弋走出地牢,他提着剑,飞身到了顾池墨身边,挡在他身前,看着那些黑衣人,怒目而视。
“少主,你还好吗?”澜汀背对着顾池墨,关切地问道。
“无妨。”顾池墨抱着拓跋星弋,低声说道。
腹部的伤口渐渐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鲜血从他的伤口缓缓淌出,顺着大腿,滴落至地面,凝结成一滩猩红。
他的身子渐渐发冷,嘴唇也开始颤抖,困意朝他袭来,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想就这么一觉睡过去,可他知道,若是睡了,恐怕他就再也醒不过来,而她,或许也会凶多吉少。
顾池墨的异样,杀手们自然都看在眼里。
见他伤得不轻,杀手们的眼中多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光。
他们举着剑,逐渐朝三人靠拢过来,手中的剑似乎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开始变得躁动起来,让他们也多了一丝疯狂。
“少主放心,属下就算是死,今日也一定要护送你与女帝安全离开此处!”
澜汀握着剑,看着四周的杀手们,眼神坚定,铿锵有力地说道。
“澜汀,我们同在天纵楼待过,你的身手,我们又岂会不知?若你识相,乖乖放下手中的剑,或许,念在往日同门情谊,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一个黑衣人开口道。
“这句话,你还是留着与旁人说去吧!”澜汀冷冷说道。
黑衣人冷冷一笑,说了声“自寻死路”,便提剑而来。
“退下——”身后,传来赫连焜的声音。
闻言,黑衣人有些诧异,但还是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赫连焜的方向,有些不解:“主子……”
“让他们离开。”赫连焜冷冷道。
他站在地牢的入口,没有出来,月光也照不进去,他与那片黑暗仿若浑然一体。
澜汀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灰暗的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气息。
见赫连焜发话了,杀手们不敢再阻拦,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道路。
“方才忘了与你说,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赫连焜看着顾池墨的背影,提醒道。
闻言,顾池墨的身形一滞,却没有回头。
他抱着拓跋星弋,脚踩着如霜一般的月光,在澜汀的护送之下,一步步走出小院。
小院外,是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顾池墨将拓跋星弋抱上车后,只说了句“回宫”,便倒在了马车上。
澜汀见他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腰间又用衣袖的布料缠了好几圈,这才知道顾池墨受的伤极重。
他不敢耽搁,赶紧将顾池墨安置好,跳到了马车外,一把拉住缰绳,用力地朝马屁股甩了几下鞭子。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路朝皇宫疾驰。
……
易云辞看着有些晦暗的夜色,神色惆怅。
“大人!”御风匆匆来到易云辞的身边,喜忧参半。
见御风前来,易云辞眼中多了一丝希冀:“有她的消息了吗?”
“方才宫里来消息了,陛下回宫了。”御风答道。
闻言,易云辞的脸上这才多了些喜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过……”御风看着易云辞,欲言又止。
见御风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易云辞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的情愫,问道:“不过什么?她是不是受伤了?伤得重吗?”
“宫里的御医全被召去了泽佑殿,就连今夜未在宫中当值的御医,也都被暗卫‘请’去了宫里。宫里封锁了消息,泽佑殿四周也都有重兵把守,咱们的人根本无从下手。”御风道。
“她是怎么回来的?”易云辞紧握着手,声音也有些颤抖。
“应该是顾池墨带陛下回来的。听守宫门的禁军说,方才顾池墨的马车入宫,可顾池墨却并未露面,那柏牧拿着他的令牌,禁军不敢阻拦,只得让马车入宫。”御风说道。
易云辞没有说话。
即便顾池墨是天纵楼的人,可他从天纵楼里抢人,并非易事,想必他今夜就在那马车上,之所以不敢露面,应该是受了重伤。
连他都受了重伤,那阿弋她……
易云辞一脸担忧,眼中带着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大人,是否要安排进宫……”
御风见易云辞这担忧的模样,心知他此刻定然焦灼不安,恨不得立即飞到泽佑殿去,陪在陛下身侧,于是便试探地开口问道。
闻言,易云辞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
他害苦了她,事到如今,他还有何脸面,出现在泽佑殿,伴于她身侧呢?
“不必了,”他缓缓转过身,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故作无意地说道,“既然她已经回宫了,自然有人照料,我又何必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御风知晓易云辞是在口是心非,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出口。
若他知晓易云辞为何变得这般冷淡,倒也不至于这般无能为力。关于易云辞的变化,他心中有无数种猜测,却不敢向易云辞求证。
“你这两日为了陛下四处奔走,倒是受累了,你赶紧下去歇息吧。”易云辞背对着御风,缓缓说道。
御风看着易云辞的背影,开口说道,“陛下失踪这几日,大人也一直不曾阖眼,还望大人要保重身子,毕竟,这朝中大事,陛下可一直都仰仗你,更遑论如今,陛下她……”
易云辞“嗯”了一声,说道:“下去吧!”
“属下这便告退。”御风有些无奈,终究还是退下了。
灯笼里的蜡油燃尽,檐下的光愈来愈暗淡,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无尽的夜色,那一袭白衣,最终也被那黑暗吞噬。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泽佑殿里里外外一片寂静,生怕将沉睡中的人吵醒。
拓跋星弋躺在**,紧闭双眼,若非还有浅浅的呼吸,否则倒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偶。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憔悴极了。
自那夜她被顾池墨救回已有十日,可她还是不见醒,终日沉睡着。宫里的御医们险些为此急白了头发,轮流在这泽佑殿里当值,一有风吹草动,便提着药箱冲进殿内。
大臣们不知内情,只以为是拓跋星弋病了,这才多日不曾露面。
好在朝堂上有易云辞坐镇,高岐明一派倒也不曾搅起什么风浪。